許晚檸心臟一緊,好似被一只大手掐住,身軀發僵,詫異地望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馳曜的父親跟她道歉?
她從未想過,一個位高權重的長輩,會為這種在別人看來無足輕重的小事情跟她道歉。
即使她母親小時候把她打個半死,最后也只是一句“我都是為了你好,你還這么不懂事。”就把她給打發了。
她父親也一樣,不管是否冤枉她,是否偏心弟弟,又是否做錯什么事情,要么沉默地糊弄過去,要么和稀泥,從不在意她的感受。
這聲道歉宛若千斤重,在她心中的天平狠狠壓下來,把她早就失衡的天平扶正。
她喉嚨突然火辣辣地哽住,濕了眼眸,擠著微笑搖頭:“我沒放在心上,叔叔不用道歉。”
馳華鄭重其事:“道歉是一定要的,你就說原不原諒叔叔嘛?”
夏秀云慈笑地望著許晚檸,馳華期待地等她答案。
馳曜夾了一把蝦,學著他爸的模樣,把蝦剝開放到小碗里,抿著微笑邊剝蝦邊認真聆聽。
許晚檸臉上的笑容繃不住,都快要哭出了,抿唇用力點頭,“嗯嗯。”
馳華叮囑,“那你跟阿曜好好的。”
“嗯。”許晚檸此刻說不出話來,很用力地抿唇,憋著淚,猛點頭。
“吃飯吧。”馳華又伸長筷子,夾了一塊魚腩放到她碗里,“魚肚子最嫩了,你多吃點。”
“嗯嗯。”許晚檸把頭壓得很低很低,淚水溢在她眼底里,快要掉出來,她手有些發顫,夾著魚肉放進嘴里,喉嚨還是辣辣的難以吞咽。
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有些難受,這種難受不是痛,而是感動。
這么好的家人,她就應該死死抓著不放才對。
“吃蝦。”馳曜把裝滿蝦肉的小碗放到她面前。
許晚檸完全說不出話來,夾著蝦肉就往嘴里塞,那眼淚像掉線的珠子,一滴滴落到桌面上。
馳華和夏秀云假裝看不見,不想讓她覺得尷尬拘謹。
畢竟她的情緒不好控制。
馳曜拿起桌面的紙巾,不著痕跡地塞入她手里。
就這一個動作,馳華和夏秀云連忙壓低頭干飯。
留出一些空間給她擦淚。
許晚檸擦掉淚,臉上的笑容變得自然一些。
馳曜活躍氣氛,找了話題,“八月快到了,又要回爺爺家見那些令人心煩的親戚。”
馳華:“聽說,你堂哥要結婚了,這次會帶未婚妻回去見你爺爺。”
馳曜:“馳宥要結婚?”
馳華:“女方的爸爸正廳級的,還行。”
馳曜冷嗤:“難怪會這么快,閃婚吧?”
馳華:“應該是的。”
夏秀云不溫不淡道:“等著瞧吧,你大伯母到時候怕是要眉飛色舞,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了。”
馳曜不以為然:“那不也還是我爸的下級嗎?”
夏秀云:“那定不能跟你爸比,只不過你大伯母可要拿她的準兒媳,跟我兒媳比較了。”
許晚檸微微一怔,看向夏秀云。
馳曜放下筷子,握住許晚檸的手,眉眼溫熱,語氣自豪:“那些拼爹的,拿什么跟我們檸檸比?”
夏秀云會心一笑,“沒錯,我兒媳可是現在全國頂尖的知名律師,實力擺在那兒。”
“晚檸確實優秀。”馳華也加入夸夸團,“盛氏集團那場官司打得漂亮,年輕有為啊!”
許晚檸被夸得有些不知所措,臉蛋都熱了,很不好意思,“也沒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