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手段,極似血海冥界羅剎族慣用的邪法——專捕冤魂,以痛楚磨礪其志,最終煉為己用的傀儡死士。
而今,這等邪術,竟出現在一個毫無靈氣的凡俗世界……
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這背后,恐怕不止是一場簡單的魂祭這么簡單。
通天心中疑惑難解——在這個看似尋常的世界里,怎會有人精通攝魂之術,竟還蓄意煉制兇煞怨靈,將它們散布于這荒廢之地?
他眉頭微蹙,卻未久陷困惑。
甩去心頭雜念,目光落在癱坐于地的柳冉冉身上。
略一沉吟,他并指如劍,指尖泛起一縷微光,在柳冉冉驚愕的注視下,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此為《羅剎煉心訣》,予你修行所用。
自此以后,隨我同行。”
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而柳冉冉尚在怔忡之間,已覺一段玄奧口訣涌入識海。
片刻后,她將法訣牢牢記下,連忙點頭應是。
“走吧。”
通天轉身前行,柳冉冉急忙起身,緊隨其后。
兩人穿行在破敗樓宇間的窄道上,夜風拂過殘墻斷壁,發出低啞的嗚咽。
通天神色如常,步履穩健;而身后的柳冉冉,則不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新奇。
她死后幾乎未曾清醒,只記得被強行拘魂、煉化成煞的痛苦經歷,意識渾噩如夢魘纏身。
直到方才被通天以神通喚醒靈臺,才真正重獲清明。
此刻的她,正悄然打量著這個世界,也打量著身邊這位神秘莫測的師尊。
而通天對此渾然不覺。
他的心思,早已落在那幕后煉魂之人身上——對方手段狠戾,目的不明,但能輕易操控兇煞游蕩人間,定非善類。
畢竟,怨鬼厲魄本就是殺伐之器,豈可隨意拋擲于市井之中?視人命如草芥,其心之邪,可見一斑。
一路默然前行,依循記憶,終至小區出口。
走出那座坍塌半邊的保安亭,通天抬眼望去:近處昏燈搖曳,路旁路燈忽明忽暗;反倒是遠處高樓林立,燈火璀璨,喧囂聲隱約傳來,宛如另一個世界。
都市之夜,繁華似錦,與這死寂廢墟形成鮮明對照。
通天眸中掠過一絲感慨——這般景象,縱是在洪荒古世,也難得一見。
然而感慨未盡,前方草叢忽然窸窣作響,兩道黑影躍出。
“徐立?你還活著?!”
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李越,臉上滿是劫后重逢的欣喜。
通天眸光微閃,略感意外。
看此人神情真摯,并無虛飾,顯是原主生前交情匪淺的朋友。
能在危局之后未即逃離,反而守候在此,也算有情有義。
他微微頷首,“嗯。”
“誒?”李越視線一偏,忽然注意到通天身旁的少女,不由一愣,“這……這位是?”
不等通天開口,柳冉冉已怯生生接口:“我……我也剛從里面逃出來……差點就沒命了……”
語調顫抖,眼神惶然,十足一個受驚幸存者的模樣。
李越見狀,疑慮頓消。
“對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忙道,“喬巧社長也在等你呢!”
話音剛落,另一道身影從路邊緩步走出——正是喬巧。
她站在陰影邊緣,目光掃過三人,語氣略沉:“就你們兩個出來了?”
顯然,她并非專程只為迎接徐立一人。
“之前跑散了,”李越解釋道,“我們這一撥先出來的有五個,還有王蘭和齊熊沒見蹤影。”
喬巧眉心輕鎖,聲音透著憂慮:“怕是迷路了……應該不會出事吧?”
通天淡淡回應:“多半是走岔了路,不必多慮。”
在他看來,凡人生死本屬常理,何況屋內兇靈已被他點化歸順,不會再傷人。
迷途之人,遲早能找到出口。
喬巧聞一怔,不明白他為何如此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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