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也不端架子,拱手一禮。
“天帝不必多禮,此事我等自會處理。”
無當沉穩還禮,隨即轉身面向刑天,朗聲道:
“刑天,我等奉教主與后土娘娘之命,
令你即刻退離,前往幽冥,不得遲疑!”
刑天聞神色驟變,
本想抗命不從,
可一想到那背后是通天圣人與祖巫后土的意志,頓時氣勢一滯。
狠狠盯了昊天一眼,滿眼不甘,
最終垂首拖斧攜盾,默然走向血海深處。
這一幕落入暗中窺視的四位圣人眼中,皆是一震。
竟被通天和后土察覺了?
心下惱怒之際,正打算出手遮蔽昊天神識,強行留下刑天,
忽然間,一道以天道為引的誓愿響徹天地,連誦三遍——
“天道為證,今日我地藏立此宏愿:地獄未盡,誓不成佛,愿天道共鑒!”
話音未落,血海上空頓時光芒大作,浩蕩功德如潮水般匯聚而至。
玉虛宮中,元始猛然拍案而起,怒聲斥道:
“準提,爾等好狠的算盤!”
他終于看透——
所謂圍堵昊天,不過是幌子;
真正目的,是借機讓地藏入主地府!
甚至有可能,從一開始昊天就是他們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一邊削弱天庭,一邊扶持地藏掌控幽冥,
兩件事齊頭并進,環環相扣。
更要命的是,
一個明線牽制眾圣目光,
一個暗手悄然鋪路幽冥。
難怪……難怪先前算計刑天時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原來刑天本就是他們特意選中的突破口!
唯有如此,才能引動后土親自關注,
趁她分神之際,地藏才有機可乘,一舉登臨冥土!
老子默然不語,雙目冷峻地望向西方二圣,
分明是在索要一個交代。
同時心中飛速推演整盤棋局。
表面看去步步隨意,實則步步精心。
但有一點不可忽視——
這一切之所以能展開,全因有了盟約做掩護。
既聯手抗衡通天與截教之勢,
又能防備他們在事后反撲佛教。
而自己與元始,卻又無法坐視不理。
一旦佛教崩塌或遭重創,
量劫之中,道教與闡教如何獨抗截教與巫族?
真是精妙至極的算計!
好處盡數歸己,禍患卻要眾人共擔。
西方禿驢,實在可惡至極!
想明白其中關節,老子只覺氣血翻涌,幾乎要吐出血來。
天道輪回,果真絲毫不爽。
前一刻他們還在欣賞昊天被困于陽謀之中的窘境,
轉眼之間,自己兄弟二人也被套進了同樣的局里。
“二位道兄莫怒,地藏之事確是我等行事欠妥。”
準提輕搖蓮扇,面上笑意淡然,仿佛未曾察覺對方眼中怒火,
慢悠悠說道:“但我等所謀,僅限通天與后土,并未針對兩位。
頂多算是未事先知會罷了。
盟約雖在,但有些事,也未必非要事事通稟,對吧?”
他特意在“結盟”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顯然是在敲打他們。
“哼!算你們有點手段!”
老子心中清楚,這事本就站不住腳。
況且準提和接引早已算準了他兄弟倆的退路,
只能冷哼一聲作罷,不再糾纏。
可元始卻不同,眸光一閃,寒意掠過眼底,
已將這筆賬默默記下。
只等時機一到,定要設局反咬一口,狠狠出這口惡氣!
幽冥血海,地府深處。
“大巫刑天,參見通天圣人,拜見后土祖巫。”
刑天由巫將引路,來到后土殿前,
規規矩矩行禮,頭低得幾乎貼到胸前。
“族人已被教主遣弟子接回。”
“至于你——下去地獄,領罰一萬個輪回!”
后土冷冷開口,聲音如霜雪般凜冽,
那張素凈的臉龐此刻滿是肅殺之氣。
“遵命!”
刑天應聲低頭,脖頸彎得更深。
可聽聞懲罰之后,非但毫無懼色,
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匆匆行禮退下。
由此可見,當年她在巫族之中威勢何等懾人。
待刑天離去,后土轉向通天,神色微黯:
“辜負了教主所托,讓西方兩個奸佞之徒竊走地府功德與氣運,還請責罰。”
語間滿是自責,心底卻翻涌著怒火。
竟敢在她眼皮底下動手腳,
分明是沒把她放在眼里!
可事已至此,悔也無用。
地藏所立誓愿不僅得天道回應,
還得了大量功德加持。
若此時強行廢除,天道必會出手干預。
想到此處,她心頭一陣煩悶,如同吞了穢物般惡心。
不光算計她,還把地藏擺在眼前日日shiwei,
真是欺人太甚!
“不必介懷,這一切,本座早有預料。”
通天淡然擺手,唇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后土一怔。
早就知道?卻不阻止?
難道……他是另有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