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太一扶著帝俊欲離去時,鎮元子忽然踏前一步,沉聲喝止:
“且慢!你們為何圍攻我故交?”
帝俊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為助準提、接引了卻一段因緣。”
話音落下,轉身而去。
準提?接引?
無論是鎮元子、紅云,還是遠處窺視的大能們,聞皆是一怔。
紅云讓出圣位之事,雖未天下盡知,但在頂尖強者之中早已不是秘密。
如今這二人竟勾結妖族,設局狙殺恩人?
這是還不起因果,干脆撕下面皮恩將仇報?
嘖嘖,這場好戲,可真是精彩絕倫!
“準提!接引!我紅云與你們勢不兩立!”
得知真相的剎那,紅云怒火攻心,一口鮮血噴涌而出,眼中恨意滔天。
身為摯友,鎮元子自然同仇敵愾,怒目而視。
遠在西方默默觀望的準提,聽見這聲怒斥,心中暗罵一句蠢貨,竟把鍋全甩給了帝俊!
這筆賬,他記下了。
通天望著情緒激蕩的紅云,嘴角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身形一晃,消失于天邊云霞之中。
他倒要瞧瞧,這一回,紅云會不會真的踏入截教門檻。
隨著通天教主離去,鎮元子扶著紅云,緩緩朝三仙島行去。
這一次,紅云沒有推辭,腳步雖緩,卻堅定無比。
那雙眼里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灼得人不敢直視。
若此刻準提就站在面前,鎮元子毫不懷疑,紅云會撲上去,親手將他撕成碎片。
看熱鬧的大神通者們見再無風波可瞧,便各自收回目光,悄然散去。
昆侖山上,云霧繚繞。
元始低聲道:“大哥,通天如今氣勢如虹,咱們連證道之路都尚未摸清……不如……”話到嘴邊,戛然而止。
可老子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想去三仙島低頭求教。
心頭微微一動。
可轉念想到三人之間早已僵裂的關系,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神色遲疑,滿是顧慮。
“他若非但不肯相告,反倒冷譏諷,該如何是好?”
“他敢!”元始猛地抬頭,冷哼一聲,“論輩分,我們是他兄長;論名分,他是晚輩。
真要欺人太甚,咱們便請師尊出面定奪!”
那一副姿態,那股子傲氣,仿佛仍活在昔日兄弟同心、尊卑有序的舊夢里。
老子眸光微閃,心中竟泛起一絲不適。
眼前的二弟,怎么忽然變得如此陌生?
明明鬧到這般田地,如今見對方得勢,卻又想回頭討好處。
更荒唐的是,還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好像受辱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這不是主動送上門去挨打,又是什么?
一股說不出的厭煩涌上心頭,老子輕輕搖頭,斷然否決。
隨即起身,轉身朝玉虛宮外走去。
“我去洪荒走走,或許能遇些機緣。”
話音未落,身影已消逝在山風之中,留下元始一人佇立原地,面色陰晴不定。
天庭深處,帝俊倚靠在龍椅之上,唇角尚有血跡未干。
他抬眼看向太一,聲音虛弱卻不失威嚴:“我要閉關療傷,周天星斗大陣與天庭事務,暫由你執掌。”
那一指之傷,雖未取命,卻已動搖根基。
短則數千載,長則萬年,方有望痊愈。
倘若調理不當,恐怕終生難復巔峰。
“大哥安心。”太一沉聲應下,面容肅穆,毫無半分輕慢。
靈山凈土,接引終于邁入準圣后期。
望著頹然坐地、神情萎靡的準提,他輕嘆一聲,拍肩安慰:
“因果輪回,自有天意。
此事并非你之過,不必自責。”
準提神色稍緩,可一想起帝俊當日那般羞辱之舉,頓時又咬牙切齒,恨意翻騰。
細數此番謀劃——
非但沒能奪了紅云氣運,反而惹來鎮元子與紅云的深仇;
原本就不甚光彩的名聲,更是雪上加霜;
須彌山破碎,道基受損,還白白送了帝俊一場天婚大禮。
樁樁件件,算下來全是賠本買賣。
憋屈得幾欲吐血,只覺心頭堵得喘不過氣。
接引看在眼里,默默伸手撫其肩頭,語氣溫和卻有力:
“師弟,你我自貧瘠中崛起,風霜雨雪皆走過來了。
今日這點挫折,何足掛齒?
不過是棋局一步錯而已,怎能就此萎靡?
說到底,還是通天搶占了先機。
待你我證道成圣,天地逆轉,何愁不能翻盤?”
準提身軀一震,眼中泛起淚光,顫聲道:
“師兄……”
“師弟……”
“師兄!”
“師弟!”
兩人相視而語,情真意切,靈山之上竟一時彌漫起幾分溫情脈脈的氣息。
便在此刻——
鎮元子攜紅云,踏上了三仙島的土地。
島上眾長老見紅云歸來,紛紛上前問候。
其中多數,實則是出于憐憫。
沒錯,就是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