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陽道：“我看得出，表哥果真很愛沈氏女。”

“朕愛她？”

趙延聞自嘲地笑了笑，回道：“她心情浮躁，心思狡黠，對朕想來都是虛與委蛇，脾氣又差得很，朕會愛這樣的女人嗎？”

發了一通牢騷，他又像是故意解釋給自己聽一樣，接著道：“朕當初納她入宮，不過是不忍見她名聲受損，盡一個男人該盡的責任罷了”

不待趙延絮絮說完，上陽不耐煩地擺手打斷了他：“我最不耐煩聽人絮叨，這些話，表哥且留著說給自己聽吧。”

趙延聞朝她看了過來，蹙著眉頭質問道：“你也認為我對她動了心思？”

說著，立馬自我否定道：“朕才沒有，朕從前對她多有遷就，不過是朕大人大量，不想與個小女人一般見識罷了。”

這個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將軍，朝堂上穩坐乾坤的帝王，在上陽眼中，他一向是最英武堅硬的男人，眼下見他絮絮的因著一個女人在這里生著悶氣，說著牢騷話，這讓上陽一時錯愕。

見上陽愣愣的看著自己，趙延終于從自己的情緒里抽離出來，疑惑道：“你為何如此看我？”

上陽笑了笑，回道：“我是在羨慕表哥。”

“羨慕我？”趙延愈加疑惑。

上陽點頭，接著道：“我羨慕表哥終于找到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幸運的是，那個女人也愛著你。”

趙延聽著她的話，愣了好一瞬，然后自嘲一笑：“上陽，你別取笑我了。”

“我沒有取笑你。”上陽垂下眼眸，悶悶地說道：“你是愛著那沈氏女的，只是，你不自知罷了。”

她面上帶笑，卻掩飾不住眼底的哀傷。

說完，她站起身來，扯出一個笑臉給趙延，故作爽快道：“我來這里，是與表哥辭行的，等下個月為母后過完生辰，我就要回北疆去了。”

聽了這話，趙延愣了愣，下意識地脫口問道：“你不打算留在京城？”

他站起身來，來到上陽跟前，眼里透著焦灼：“你說過，要留下來，慢慢習慣這里。”

上陽點了點頭：“這次回來，我確實想留下的，可是待了這么一陣子，我才發現，我并不適應。”

趙延按著她肩頭坐下，他坐于她身側，溫聲勸慰道：“你可以慢慢適應啊，京城繁華，待抽出時間，我陪著你出去好生逛一逛，你定然能發覺這里的好處。”

他一心想要留下上陽，提及話頭越說越興奮，語氣里透著急切：“眼下就要到年下了，京城里的春節，可要比北疆有趣多了，尤其是上元佳節，京城處處張燈結彩，家家戶戶放爆竹、掛燈謎，街上還有各色的小吃，姑娘家都喜歡。”

上陽耐著性子聽著趙延繪聲繪色地描述，等他說完了，她笑著回道：“表哥難道忘記了嘛，七年前，我也是生活在這里的。”

她轉而看向趙延，說道：“我知曉京城的繁華，可是，繁華就能留住人心嗎？一個人的心里若是孤單，越是身處繁華，就越是會倍感空虛寂寞。”

趙延沉默了下來，他剛毅的臉上線條緊繃，劍眉微微蹙在一起，他凝神沉思了好一會，才開口回應上陽。

“我明白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