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無忌自然不知道魏國公和晉王等人的密謀。
此刻的他率領四萬大軍,一路上修橋補路,撫慰地方,殺貪官污吏,滅地主豪紳!所到之處,老百姓簞食壺漿,熱烈歡迎,可謂收獲了滿滿的民心!
原本,老百姓心中對朝廷主政的這位太師不怎么了解,甚至還帶有滿滿的敵意。
畢竟,聽說這位太師是太監出身,而自古太監主政就沒干過什么好事!
而且文官集團天生反感宦官,因此不少地方官都在偷偷說蘇無忌的壞話,把一切的壞事都推到蘇無忌身上,讓百姓對此很是不滿,將自己生活的現狀之處,都怪罪到了蘇無忌頭上!
都是那閹黨亂政,害的俺們現在吃不上飯!
全然沒想過自己吃不上飯是因為地主盤剝,是因為狗官橫行,是因為小吏從中作梗,是因為有無數座大山壓在身上,是因為土地所有制的不公。
但眼下蘇無忌卻用實際行動,讓老百姓知道了誰才是真正為民做主的好官!
他們這一路,就是最好的宣傳隊!同時也一路監督一條鞭法的督導組!
雖然走的慢,但效果斐然。
甚至,民間都傳出“蘇青天”的美名!
蘇無忌之名,真正的響徹在這片九州大地!
原本大軍出了京城便是河北直隸,然后便可以進入山西和叛軍決戰。但蘇無忌卻偏偏繞遠路,帶著河北的趙王,前往河南見魏王。
畢竟,這是僅有的兩位沒有造反的藩王,也是隨時會引發的定時炸彈!
蘇無忌必須拿下他們,才能放心的去和魏國公安親王決戰!
此刻,中軍大纛之下,蘇無忌玄袍金甲,他身旁則跟著就藩河北的趙王趙桓!
這位原本桀驁不馴的趙王正騎在一匹溫順的騾馬上,臉色時青時白,額角隱見冷汗,眼神躲閃,不敢與蘇無忌對視,更不敢去看身后那沉默行進的滾滾鐵流。
作為距離京城最近,也最快被蘇無忌拿下的藩王。
這位趙王是充分見識到了蘇無忌的水平!
原本他還想左右逢源,趁機問朝廷要點好處。
結果蘇無忌直接給他來了一波萬箭齊發!
整齊劃一的神策軍上前,說是給他表演箭術,結果上萬只箭一口氣向著他的王府而去,直接將他重金打造的王府射成了哪哪都漏風的存在,嚇得趙王瞬間膽氣全無,老老實實的跟著蘇無忌,成為路邊一條狗。
事后,蘇無忌還以軍隊比武為名,把他趙王府的仆人,衛隊全都拉去軍隊擂臺,一一胖揍!
直打的他趙王府沒有一個能被親媽認出才肯放手!徹底打服了這位藩王!
“太師。”趙桓終究是忍不住,聲音干澀地開口,道:“前方便是衛輝府,魏王……已在交界處迎候。”
“哦?”蘇無忌嘴角微揚,似笑非笑,道:“魏王殿下倒是知禮。趙王殿下這些日子隨軍辛勞,看來也與魏王殿下常有通信?”
趙桓渾身一激靈,連忙道:“不……不曾!只是……只是慣例通報而已。魏王他……他對朝廷,一向是忠心的。”最后幾個字,他說得毫無底氣。
蘇無忌不再語,只是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弄。忠心?這些天潢貴胄,天生高高在上,可沒一個是好東西!
經過兩百年來圈養,更是變得無比貪婪!趙王與魏王不反,非不愿,實不敢耳!他們距離京城最近,朝廷中樞猶在,精兵陳列京畿,他們若敢妄動,便是第一個被碾碎的靶子。如今按兵不動,不過是待價而沽,想趁朝廷與叛軍糾纏之際,攫取更多權柄罷了。
像這位趙王見自己時,一開口就是獅子大開口的要成立兩萬護衛軍!要節制河北地方官員之權!甚至還想派藩地官員入朝理政!
他還以為自己沒反朝廷就得寵著他了,簡直豈有此理!
所以,蘇無忌自然要給他一點顏色看看!教教他做人!
就是不知道魏王懂不懂道理了!若是實在不懂,蘇無忌只能讓他領略拳腳了!
不一會,大軍行至河南河北交界的漳河之濱,便見前方旌旗招展,儀仗儼然。數百名衣甲鮮明的魏王府護衛列隊而立,中間一座臨時搭建的彩棚,棚下端坐一人,身著四爪蟒袍,頭戴翼善冠,面白微胖,三縷長須,正是魏王趙榷。他身后僚屬林立,神色間頗有幾分矜持與自得。
眼見朝廷大軍抵達,魏王趙榷并未起身,反而將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擺足了親王的架子。
他心中正自得意:“天下藩王皆反,唯我魏王和趙王恪守臣節,朝廷豈能不重重嘉獎,以為表率?那些蠢貨,只知道動刀兵,落得個亂臣賊子之名。哪像我,不動聲色,便能讓朝廷讓步!眼下朝廷必須恢復我王府三護衛兵馬,掌藩地政事、官員任免之權……這些開國時祖宗賦予藩王的權力,此番定要朝廷一一吐出來!蘇無忌此來,必是安撫籠絡,我正好拿捏一番!”
“不然,我立馬反叛,讓朝廷腹背受敵!”
他瞥了一眼遠處那桿越來越近的“蘇”字大纛,對身旁一名長史吩咐道:“去,傳話給蘇太師。本王在此迎候王師,然尊卑有序,禮不可廢。本王乃超品親人,下天子一等的存在!請太師下馬,近前行禮參拜。”
那長史應了一聲,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朝著大軍方向走去,臉上也帶著與主子如出一轍的倨傲。
一旁的趙王趙桓遠遠看到魏王這般做派,又見那長史前去,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喊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朝著魏王方向使眼色,幅度之大,險些從騾馬上栽下來。心中已是駭極:“蠢貨!魏王啊魏王!你這是找死啊!你沒看到我如今是個什么境地嗎?!”
那長史行至大軍前鋒百步外,便被警戒的騎兵攔住。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刻意讓前后都能聽到:“魏王殿下鈞旨:請太師蘇無忌,近前行禮參拜!”
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傳開,魏王麾下眾人皆挺直了腰板,魏王本人更是微微頷首,仿佛已然受禮。
而蘇無忌處,四萬精兵聞頓時臉色一沉!若不是大元帥沒有命令,大家立馬拔刀相向!
蘇無忌則仿佛沒聽見,繼續策馬徐行。
那長史見狀,不得不小跑著來到蘇無忌馬前,攔住了蘇無忌的去路-->>,再次高聲重復:“魏王殿下請太師近前行禮參拜!”
蘇無忌這才勒住戰馬,低頭,仿佛第一次看到此人。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緩緩地,從腰間拔出了那柄太后親賜,飾有“如朕親臨”金紋的尚方寶劍。
沒有語,也沒有叱罵。
蘇無忌直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