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謹遵太師之命!”
西廠番役的動作迅猛如雷。方才還在金鑾殿上慷慨陳詞自以為走上人生巔峰的李明輔,轉眼間便被兩名鐵塔般的番役反剪雙臂,像拖死狗一般向殿外拖去。
李明輔怎么也沒想到安親王都要打過來了,蘇無忌居然還敢對自己開刀!
最初的驚愕過后,無邊的恐懼和瘋狂的求生欲瞬間淹沒了李明輔。他死命掙扎,官帽歪斜,頭發散亂,口中發出怒吼道:
“放開我!放開我!蘇無忌!你這個權閹!國賊!你獨斷專行,濫殺大臣!我李明輔乃朝廷正三品禮部侍郎!兩榜進士出身!你無憑無據,安敢擅殺朝廷命官?!你這是獨裁!是暴政!祖宗法度何在?!天理王法何在?!”
“滿朝文武,你們就這么無動于衷嗎?他今日能殺我,明日就能殺你們啊!”
滿朝文武沒人敢回答,畢竟剛剛跟著附議的那幾位,此刻也被如狼似虎的東西二廠番子全部拿下帶走!誰還敢聽他的啊!
“太后!太后救我!你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這閹狗屠戮大臣嗎?我可是大昭忠臣啊!太后,你也是有眼無珠啊!不信我這忠臣,信閹狗啊!”
李明輔的叫罵聲凄厲尖銳,在金鑾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不斷回蕩。然而,拖著他的番役面無表情,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
眼見叫罵無用,李明輔心中更慌,急忙換了口風,試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聲音變得急促而高亢,色厲內荏道:
“蘇無忌!你醒醒吧!安親王十萬大軍已破漢中,指日便可東出潼關,直逼京師!魏國公運籌帷幄,天下響應!你們的死期就要到了!你現在放了我!我可以替你斡旋!我愿為使者,親赴安親王營中,陳說利害,或可保全你一條性命,保全太后和陛下周全!殺了我,便是與天下忠義之士徹底決裂!你莫要自誤啊!”
他這番話,既是威脅,又是利誘,更暗含著一絲卑微的乞求,他企圖用“使者”的身份換得一線生機。
然而,蘇無忌壓根懶得理他。
回應他的,只有番役更快的腳步和宮門外越來越近的肅殺之氣。午門那高大的門洞已然在望,門外隱約可見持刀而立的劊子手,殺氣騰騰!
眼看最后的希望破滅,李明輔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死亡的恐懼來襲,什么侍郎體面,什么帝黨風骨,全都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涕淚橫流,聲音陡然變得哀切凄慘,開始不顧一切地求饒:
“太師!蘇太師!饒命啊!下官知錯了!下官糊涂!下官是被豬油蒙了心,胡亂語!求太師看在下官多年為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下官這條狗命吧!下官愿意辭官歸隱,永不踏入京城!太師!饒命啊……!!!”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開恩啊……!!!”
“陛下!陛下您快出來,救救您最后的忠臣啊!”
李明輔凄厲的哭嚎哀求聲,穿透宮墻,隱隱傳回金鑾殿內,讓殿中那些方才附和他的官員個個面無人色,股栗不已。他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但就算他叫破喉嚨也沒有用了!
蘇無忌殺心一起,絕不回頭!
最終回答李明輔的,是午門外劊子手舉起鬼頭刀時,那一道冷冽的寒光。
“咔嚓!”
“啊……”李明輔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隨即,是一聲沉悶的重物墜地之聲。
“噗通。”
一顆花白頭顱滾落塵埃,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鮮血噴濺,染紅了午門前的青石地磚。
禮部侍郎,帝黨最后的脊梁,李明輔!
卒!
至此,朝堂之上,再無三品以上帝黨官員!
帝黨,徹底崩潰!
三任帝黨領頭人,老安親王,內閣首輔周明遠,禮部侍郎李明輔!
死的死,歸隱的歸隱!
殺的無人再敢替帝黨冒頭!
一名番役上前,驗明正身,用紅布將頭顱蓋住,端起,轉身疾步回殿復命。
整個過程,迅速冷酷!毫無轉圜余地。
當那顆覆蓋紅布的頭顱被呈上蘇無忌面前,血腥氣隱約彌漫時,金鑾殿內,已是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