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不會吧?”
桂嬤嬤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郡主那性子您還不知道?那就是個炮仗,一點就著,肚子里藏不住二兩油。況且她對娘娘您向來是聽計從,把您當親娘似的敬著,怎么會懷疑您?”
“親娘?”
皇后像是聽到了什么惡心的詞。
“她也配!”
她轉頭看向銅鏡,鏡中那張雖保養得宜卻難掩歲月痕跡的臉,咬牙切齒道:“那是那賤人的種!跟那個賤人長得真是越發像了!本宮現在只要一看見她那張臉,就恨不得撲上去親手撕爛了它!”
皇后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可本宮還得忍著,還得跟她虛與委蛇,還得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對她噓寒問暖!天知道本宮心里有多惡心!”
“您再忍忍,不用多久了。”桂嬤嬤眼里閃過陰狠的光,說道,“那藥,老奴一直下著呢。如今那毒已經滲透了她的心肺。”
皇后聽到這話,眼角的皺紋略微舒展了些許:“是啊,本宮瞧著,她確實比之前更瘋癲了,上次秋獵,若非三皇子,她已經射穿了國公府世子妃的腦袋,那時皇上一定會勃然大怒,國公府也不會善罷甘休。”
“是啊。”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眼中精光乍現:“若是那個鐘毓靈真的死了,國公府便是拼了老命也會跟嘉安結下死仇。到時候,即便皇上再怎么護著那張臉,也不得不給沈家一個交代。哪怕不殺嘉安,這情分也被血仇隔斷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顯森然:“再者,堂堂世子妃若是在皇家獵場出了人命,民間必定流四起。太子一直想拉攏國公府那群硬骨頭,費盡心思也不見成效,既然不能為我兒所用,借此機會徹底壓制住國公府,讓他們在朝堂上抬不起頭來,倒也是一樁好事。”
“娘娘圣明,這一石二鳥之計,確實高妙。”桂嬤嬤道。
皇后冷哼一聲:“高妙又有何用?”
她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案上,濺出幾滴熱茶:“沒想到那三皇子平日里看著老實,竟是個會咬人的狗,偏偏在關鍵時候壞了本宮的大事!”
桂嬤嬤眸光閃了閃:“娘娘,不僅是秋獵的事。老奴剛得到消息,聽說這次北上幽州平亂,太子殿下本來是想主動請纓,借此機會以功抵過,好讓皇上消了賬目之事的火氣。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被三皇子給截了胡。”
“他截胡?”皇后眼中滿是荒謬,“他憑什么?”
“壞就壞在五皇子身上。”孫嬤嬤嘆了口氣,“當時朝堂上,五皇子急著出來幫太子殿下說話,想把這差事攬給殿下。可您也知道,皇上生平最恨皇子拉幫結派,一見五皇子那般做派,當即臉就黑了,直接點名定下了三皇子去幽州,今日便要出發了。”
“混賬東西!”
皇后氣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齒道:“之前本宮就告訴太子,別跟老五這蠢貨待在一處,他偏不聽!”
頓了頓,她臉色又陰沉下來。
“這老三什么時候有這等本事了?還能帶兵打仗?他那個賤婢娘生前也不過是個洗腳婢,能生出什么將才來?”
桂嬤嬤賠笑道:“是啊,那三皇子雖說也會點騎射功夫,但一直資質平平,并不突出。這次若非是秋獵時瞎貓碰上死耗子救了嘉安郡主,皇上只怕早忘了自己還有這么一個兒子。”
“老奴估摸著,他也就是想借著這股風,趁熱打鐵在皇上面前露露臉罷了。就憑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先不說打贏這場仗,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還兩說呢。”
皇后聽了這話,緊皺的眉頭這才稍稍松開些許,冷嗤道:“也是,既然他想去送死,那便讓他去,省得在京城礙本宮和太子的眼!”
“娘娘說的是。”桂嬤嬤一邊替皇后順著氣,一邊壓低聲音附和,“那三皇子不過是個沒人疼的野種,去幽州那種虎狼之地,能不能活過頭三個月都兩說,確實不足為懼。”
皇后冷冷道:“老三那條賤命本宮不在此意,死了也就死了。本宮真正頭疼的,是國公府。”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本宮原想著,鎮南侯是咱們的一條忠狗,他的女兒嫁進國公府守寡,憑著這層姻親關系,枕邊風吹一吹,里應外合,說不定能把國公府這塊硬骨頭給啃下來,逼著他們站在太子這一邊。”
說到此處,皇后手指一下攥緊:“可如今看來,這沈二卻是個沒腦子的混賬東西!放著好好的榮華富貴不享,此番竟敢在朝堂上公然出手坑害太子,查什么爛賬目!既然他不想活,那這國公府,也就沒必要留著了!”
>gt;桂嬤嬤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問:“那娘娘打算如何?”
皇后并未直接回話,而是招了招手。
桂嬤嬤趕忙湊上前去。
皇后側過頭,在桂嬤嬤耳邊低語了幾句,聽得桂嬤嬤老臉上的褶子都顫了幾顫。
說完,皇后直起身子,眼中滿是算計后的快意:“去辦吧。記得找幾個可靠的人,手腳干凈些,別把火燒到坤寧宮來。”
“老奴明白。”桂嬤嬤低頭道,“娘娘放心。”
……
城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