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通就好。”她輕輕拍了拍蘇清沅的手背。
鐘毓靈微微抬眼,看向蘇清沅。
不愧是將門虎女,即便關乎自己夫君,在傷心之后,也很快能夠冷靜下來。
這份心性,就比尋常女子堅韌了不知多少。
沈勵行見狀,便也順勢起身,對著國公夫人拱了拱手:“母親,侯爺的事我會盡快去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去吧,正事要緊。”國公夫人點了點頭。
鐘毓靈也跟著起身,聲音軟軟的:“母親,那靈兒也先走啦。”
得了應允,她便跟在沈勵行后頭退出了內室。
剛一出門,鐘毓靈就聽到沈勵行壓低了聲音,對他身后的墨影吩咐道:“去攬月樓。”
墨影低頭應道:“是。”
鐘毓靈站在廊下,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她目送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帶著墨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回廊盡頭,這才轉身朝著院外走去。
一直等候的碧水上前。
直到快要走到院門口,鐘毓靈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頭看向身側的丫鬟碧水,隨口問道:“碧水姐姐,你知不知道攬月樓是個什么地方呀?”
她問得天真,語氣里滿是純粹的好奇,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個新奇的名字。
碧水聞,臉色卻微微一變,嚇得趕緊低下頭,聲音都放輕了八度:“世子妃,這話可不能亂說!您是從哪兒聽來的?”
見鐘毓靈不說話,只是眨巴著眼睛看她,碧水才又極小聲地補充道:“那是京城里新開的花樓。”
花樓?
鐘毓靈在心底冷笑一聲。
果然是個風流胚子,新開的樓子都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嘗鮮。
只是……
若他真是個在女人堆里打滾慣了的,為何自己不過稍稍逗弄了他一下,他怎么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似的,慌惱成那副模樣?
這念頭一閃而過,快得讓她幾乎抓不住。
鐘毓靈斂去心神,不再多想。不管沈勵行是個什么樣的人,眼下,國公府都是自己復仇路上最好用的一把刀。
……
鐘毓靈回到清暉院。
她正要往屋里去,腳步卻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緊事。
“碧水,”她轉過頭,好奇問道,“春桃住哪里,我想去找她。”
碧水連忙跟上,輕聲回道:“世子妃,春桃姐姐昨兒個鬧肚子,折騰到后半夜才睡下,這會兒怕是還沒醒呢。還是讓她多歇歇吧,有奴婢伺候您就夠了。”
可鐘毓靈卻把嘴一撇,小孩子似的搖了搖頭:“不行,我得去瞧瞧。萬一她還疼著怎么辦?我就在門口看一眼,保證不吵醒她!”
“世子妃……”碧水還想再勸。
“哎呀,走啦走啦!”鐘毓靈根本不給她機會,拉著碧水的袖子就往院子角落的下人房走,嘴里還念叨著,“我得親眼看看才放心。”
碧水拗不過她,只能提著裙角小步跟上。
春桃的屋子門虛掩著,里頭靜悄悄的。
鐘毓靈放輕了腳步,像只小貓似的探進半個腦袋,一眼就瞧見了床上蜷縮著的身影。
春桃臉色蠟黃,雙眼緊閉,一只手還緊緊捂在肚子上,整個人看著沒有半分力氣,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許是聽見了動靜,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一見是鐘毓靈,她急忙掙扎著就要掀被子下床。
“世子妃,您怎么來了……奴婢,奴婢給您請安……”
“哎呀你躺好!別動!”鐘毓靈見狀,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邊,想也不想,伸出小手就往她肩上用力一按。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
春桃剛撐起一半的身子被這股力道直直按了回去,后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床頭的雕花硬木上。
她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跟在后頭的碧水聽得這聲響,嚇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感覺那兒也跟著隱隱作痛。
鐘毓靈卻像是沒察覺自己用了多大力氣,一臉關切地俯下身,緊張地問:“春桃,你沒事吧?撞疼了沒有?都叫你別動了,怎么就是不聽話!”
春桃疼得齜牙咧嘴,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可嘴上還得回話。她捂著后腦勺,另一只手還不敢松開肚子,聲音都發著顫:“奴婢,奴婢沒事,多謝世子妃關心。”
她緩了好一陣,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奴婢這身子實在不爭氣,今日怕是不能伺候世子妃了,還請世子妃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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