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她華美袖袍的遮掩下,那雙蔻丹艷麗的指甲,卻狠狠掐進了鐘毓靈的臂彎軟-->>肉里。
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鐘寶珠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了嗓音警告。
“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
“老實點!”
鐘毓靈身子一僵,瑟縮得更厲害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這一切,自然沒能逃過沈勵行的眼睛。
他端起茶杯,輕輕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曾抬起。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嘲弄之色一閃而過。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前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鎮南侯府,果然家教甚嚴。”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鐘遠山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鐘大小姐,確實聽話得很。”
“聽話”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譏諷。
鐘遠山的額角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甩了幾個耳光。
他尷尬地干咳兩聲,急忙想把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
“小女只是膽子小,讓二公子見笑了。”
“寶珠,你姐姐受了驚嚇,快帶她下去好生安撫,平復一下心情。”
鐘寶珠看了沈勵行一眼,不情不愿的應道:“是,爹爹。”
說罷,便半拖半拽地將還在嗚咽的鐘毓靈帶了下去。
鐘遠山又對著身旁的宋氏使了個眼色。
“夫人,去告訴廚房,備上最好的酒菜,我要與二公子好好喝幾杯。”
宋氏連忙應了聲,朝著沈勵行屈了屈膝,躬身退下。
前廳之內,瞬間只剩下沈勵行與鐘遠山二人。
鐘遠山臉上的笑容僵硬無比,搓著手,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二公子,我們……”
話未說完,便被沈勵行悠悠打斷。
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鐘遠山,像是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算計。
“侯爺不必忙了。”
“正好,我也有幾句話,想單獨同侯爺說說。”
另一邊。
鐘毓靈被鐘寶珠粗暴地拖拽著,一路踉蹌地穿過回廊。
最終,被狠狠甩進了一處雜草叢生、蛛網遍結的破敗院落。
這里是她去寧古塔前住的地方。
“廢物!”
鐘寶珠終于撕下了溫婉的面具,一把甩開鐘毓靈的手,滿臉的嫌惡與鄙夷。
“你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爹讓你裝乖,誰讓你真跪了!”
“我們鐘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她越說越氣,伸出手指,狠狠戳著鐘毓靈的額頭。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個傻子,我在京城貴女圈里受了多少白眼!”
鐘毓靈只是抱著胳膊,低著頭,瑟瑟發抖,一聲不吭,仿佛真的被嚇傻了。
就在這時,一個冷淡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跟一個傻子說這些做什么,她聽得懂嗎?”
宋氏緩步走來,眼神輕蔑地從鐘毓靈身上掃過,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對著鐘寶珠道:“行了,別氣了。”
“我看那二公子的態度,倒也不像是要追究的樣子,應該沒捅出什么大紕漏。”
宋氏又瞥了鐘毓靈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這死丫頭,運氣倒是不錯。”
聽到“二公子”三個字,鐘寶珠臉上的怒氣忽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抹不自然的紅暈。
她絞著手中的絲帕,有些羞怯地開口。
“娘,我從前只聽說國公府二公子一直未曾婚配,沒想到竟是如此俊美不凡。”
宋氏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女兒的心思。
“你是看上他了?”
宋氏頓了頓:“不過,聽聞他在外頭有不少紅顏知己,常常流連花叢,為人行事又乖張狠戾,除了擔著一個國公府二爺的名頭,恐怕并非良配。”
“那又如何。”鐘寶珠卻不在意道,“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況這些女人他一個都沒有領進府中,只要我能坐上正妻,還怕打發不了那些鶯鶯燕燕嗎?”
她壓低聲音:“何況如今世子死了,以后這鎮國公世子的位置,早晚落在他的身上。”
宋氏點頭:“倒也有些道理,只是這京城里盯著他的千金貴女,多得能從城東排到城西,想入他的眼,怕是不容易。”
宋氏的話,讓鐘寶珠眼里的光亮暗淡了幾分。
可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個癡傻的身影上,一個念頭瞬間涌上心頭。
“娘,現在不是有個現成的傻子在這兒么?”
她看向鐘毓靈的眼神,充滿了利用和不屑。
“她如今是沈家的世子妃,是沈勵行名義上的嫂子。”
“讓她替我遞個話,探探路,豈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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