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俊收回目光,確實沒在意那堆破銅爛鐵。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逐漸遠去的車隊尾燈上。隨著最后一輛軍用卡車消失在道路盡頭,卷起的塵土慢慢落定,原本喧鬧得像菜市場的李家玩具廠,重新歸于一種讓人心慌的平靜。
偌大的廠區里,除了風吹過空曠車間發出的嗚嗚聲,就只剩下他和王大錘兩個人,站在門口的水泥臺階上,顯得很蕭索。
手里捏著那張還沒捂熱乎、面額驚人的支票,李家俊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習慣就好?’
‘一回生二回熟?’
回想起劉建國臨走前拍著他肩膀說的那兩句話,李家俊嘴角抽了抽,心頭一陣無語。
他把支票舉起來,對著夕陽看了看,嘴里不自覺地開啟了那標志性的畫外音吐槽模式,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這老頭說話也太不吉利了。什么叫習慣就好?我這廠子是開著玩的嗎?還是給他們開的后勤倉庫啊?好不容易置辦點家當,還沒捂熱乎呢,連夜就給我搬空了。這也就是我心態好,換個人早就抑郁了。”
“還問我下次造什么聽聽,這是人話嗎?這分明就是在預訂下一次的進貨名額!這是賴上我了是吧?”
站在旁邊的王大錘,聽著老板的碎碎念,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板,那咱們接下來干啥?廠房都空了,要不再買幾臺高端設備?我聽說德國那邊又出了新款的五軸聯動機床”
“停!打住!”
李家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指著王大錘的鼻子吼道:
“別跟我提什么高端設備!別跟我提什么五軸、什么精密加工!那就是個坑!天大的坑!”
幾天后。
這幾天李家俊的戰略性的緩了幾天,畢竟他一個玩具廠,老是被征用,心理上也是有點受不鳥啊。
而今天,他跟王大錘在空蕩蕩的院子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眼神變得苦大仇深,跟大錘說著征用的事情,也在就是重提考慮之后的發展路線。
“大錘啊,你還沒看明白嗎?咱們為什么老是被盯上?為什么老是被征用?”
王大錘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因為因為老板您技術太牛逼了?”
“錯!大錯特錯!”
李家俊停下腳步,語氣沉痛地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