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俊那一句理直氣壯的“這怎么不算玩具呢”,像是一記無聲的悶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在場所有技術專家的胸口。
辦公室外的空地上,氣氛陷入了一種極其古怪的寂靜。
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除此之外,再無他音。
孫大年和他身后的幾位專家,一個個都呆愣愣地看著李家俊。他們張著嘴,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用工業廢料搓成的棉花,堵得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見過嘴硬的,沒見過這么硬的。
他們也見過顛倒黑白的,但沒見過把黑白顛倒之后,還反過來質問你為什么覺得這不是白色的。
孫大年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個危險的速度持續攀升。他深吸了一口氣,總算讓他那快要因為震驚而罷工的大腦重新運轉了起來。
他真的很想指著李家俊的鼻子,發自肺腑地咆哮一句:你管一個能飛出三百公里時速、懸停穩得能在旋翼上立硬幣的玩意兒叫玩具?那我們國家重點實驗室里那堆飛起來晃晃悠悠、最高時速還不到一百五的寶貝疙瘩算什么?幼兒園的手工課作品嗎?
但他最終還是把這股吐槽的欲望給死死地壓了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眼前這個年輕人進行任何形式的、基于正常邏輯的口舌之爭,都是毫無意義的。對方的腦回路構造,顯然和普通人類不在一個維度上。你跟他講科學,他跟你講玄學。你跟他講標準,他跟你講藝術。
純屬對牛彈琴。
想通了這一點,孫大年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面無表情地推了推自己那厚厚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午后的陽光。他決定不再糾纏于“這算不算玩具”這種哲學問題,而是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李先生。”
孫大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看過你的直播錄像。知道你的這款‘玩具’,除了單體性能優越之外,還具備一項核心能力。”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死死地鎖定著李家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蜂群協同能力。現在,請為我們展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