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家俊關閉直播,心安理得地去享受他樸實無華的有錢人生活時,他親手送出的那些藝術品,已經搭乘著遠洋貨輪,經過幾天幾夜的航行,抵達了地圖上那個位于東南亞的、他叫不出名字的繁忙港口。
夜幕下的港口,燈火通明。
巨大的龍門吊似沉默的鋼鐵巨人般橫跨在碼頭上,將一個個集裝箱從巨輪上抓起,再穩穩地安放在堆場或者等候的卡車上。空氣中彌漫著海水咸濕的腥氣、柴油燃燒后特有的刺鼻味以及鋼鐵摩擦碰撞時發出的巨大噪音,一切都顯得忙碌而有序。
李家俊發出的那幾個印著醒目李家玩具廠卡通熊logo的集裝箱,被一臺龍門吊從貨輪上卸下。按照正常的流程,它們本應被運往海關監管倉,等待報關和提貨。
但奇怪的是,操作員似乎收到了一條特殊的命令,這幾個集裝箱并沒有被運往常規的貨物堆場,而是被單獨停放在了一個燈光昏暗、位置偏僻、遠離主干道的臨時堆場區域。周圍散亂地堆放著一些廢棄的輪胎和生銹的鋼材,顯得格外荒涼。
時間剛過午夜,正是一天中最疲憊和懈怠的時刻。一隊重型卡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這片區域。
這些卡車與港口內常見的集裝箱卡車截然不同,它們的車頭被漆成了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啞光黑色,車身也明顯經過了加固改裝,輪胎上沾滿了不屬于這個港口的泥土。車隊停穩后,車上跳下來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作戰服的男人。
他們頭戴黑色便帽,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動作干練而默契。下車后,他們沒有立刻開始作業,而是迅速地散開,在堆場外圍的幾個關鍵路口和制高點設置了警戒哨。他們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氣息。他們無聲地接管了這片區域,仿佛一張無形的網,將這里與外界徹底隔絕。
港口方面負責交接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穿著花襯衫的本地小頭目。他遠遠地看著這群人的做派,心里直打鼓,后背的衣衫不知不覺已經被冷汗浸濕。
“這這些人是什么來頭?”他壓低了聲音,對自己身邊的手下問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上面只說是轉運一批高檔玩具,這陣仗,怎么看都不像是運玩具的啊。”
他那個同樣年輕的手下顯然也嚇得不輕,臉色有些發白,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袖,用氣音說道:“老板,拿錢辦事,不該問的別問!這幫人我們惹不起!沒看見他們腰里都鼓鼓囊囊的嗎?”
那小頭目心頭發麻,下意識地朝那些人的腰間瞥了一眼,雖然看不真切,但那熟悉的輪廓讓他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他連忙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只想著趕緊交接完走人。
這群神秘人并沒有打算使用港口提供的正規吊裝設備。他們中的一輛改裝過的重型卡車上,緩緩伸出了一支黑色的液壓吊臂。這支吊臂的動作異常靈活且精準,幾乎聽不到液壓系統常見的噪音。
吊鉤穩穩地鉤住集裝箱的四個角,隨著一陣低沉的電機聲,那個印著李家玩具廠的龐然大物,被極為平穩地從地面吊起,然后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另一輛卡車的拖板上,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與遠處龍門吊作業時發出的巨大轟鳴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的操作極為專業,每一個步驟都像是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效率高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