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家俊那一系列堪稱瘋狂的指令下達后,整個李家玩具廠的車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熱火朝天之中。
老工人們雖然滿腹疑慮,但出于對新廠長莫名的信任,以及對那份剛剛到手、沉甸甸的工資獎金的感激,他們最終還是咬著牙,拿起了工具,開始對那些嶄新的、他們甚至連名字都叫不全的寶貝疙瘩“痛下殺手”。
“滋啦——”
刺眼的電焊火花在車間角落里亮起,一名經驗豐富的焊工老師傅,正按照李家俊的指令,小心翼翼地將一條從工業級3d打印機上拆下來的、布滿了精密傳感器的履帶,焊接到全自動貼片機的進料口上。他每焊一下,心就跟著抽一下。這履帶是用來傳送打印模型的,而貼片機是用來貼裝電路板的,把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硬湊在一起,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哐當!哐當!”
另一邊,王德發正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徒弟,用扳手和撬棍,費力地拆卸著那臺瑞士進口的激光切割機的底座。這臺機器價值七十多萬,落地時穩如泰山,現在卻要被他們硬生生拆成零件,然后整個架到一條半空中的傳送帶軌道上去。王德發一邊擰著螺絲,一邊心疼得直咧嘴,感覺自己不是在搞生產,而是在犯罪。
最夸張的,還是那臺價值兩百多萬的德國五軸加工中心。工人們用液壓千斤頂和導軌,哼哧哼哧地將這個龐然大物,按照李家俊的要求,一寸一寸地朝著車間左側平移。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比伺候祖宗還上心。
整個車間,火花四濺,噪音轟鳴,一片狼藉。
一臺臺原本充滿現代工業美感的嶄新機器,被拆得七零八落,然后以一種普通人完全無法理解的、極其怪異的方式,被強行“縫合”在一起。
這堪稱“暴力美學”的一幕,通過直播鏡頭,清晰地展現在了所有在線網友的面前。
直播間徹底瘋了。
尤其是少數一些懂行的觀眾,更是捶胸頓足,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暴殄天物啊!那可是德國通快集團的五軸加工中心!工業皇冠上的明珠!主播你竟然把它當積木一樣隨便挪地方?”
“我瘋了!我真的要瘋了!他把sls激光燒結打印機的履帶,焊到了st貼片機上!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他想干嘛?打印一塊能自己跑的電路板嗎?”
“完了,全完了,主播絕對是瘋了,鑒定完畢!這幾百萬的設備,算是徹底毀在他手里了!”
“榜一大哥呢?快跑啊!連夜扛著火車逃離東國吧!你的五百萬定金買了一堆廢鐵!”
“我感覺榜一大哥現在正在提刀趕來的路上,大家猜猜主包會被剁成幾塊?”
“別說了,我已經開始心疼了,雖然不是我的錢,但我看著都心疼!那可都是錢啊!”
面對直播間里的彈幕,李家俊卻顯得毫不在意。
他正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站在車間中央,不斷地根據他腦海中那張完美的“模塊化柔性生產系統”藍圖,指揮著工人們進行最后的線路連接和調試。
他偶爾瞥一眼彈幕,看到了那些“瘋了”、“敗家子”的評價,只是撇了撇嘴,然后,那熟悉的、仿佛自帶混響的“旁白”模式,又一次不自覺地啟動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悲天憫人和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滄桑感,對著空氣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