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話都說開了,沈薇也不拐彎抹角:“齊奶奶,我想請您幫我回憶一下二十年前,您治過的一個病人。”
“二十年前的?”齊奶奶微微一愣,“時間太久,我可真不一定能想起來。這個病人是你什么人啊?”
“是我娘。”沈薇道,“而且當時送醫院太晚了,沒能救回來。”
齊奶奶一聽人沒救回來,心頭就是一痛。
“唉,我當了一輩子醫生,遇到過不少這種事。”齊奶奶道,“看著那些病人的生命在我面前一點一點地消逝,我的心就跟刀子割了一樣。我很想把他們救回來,但……唉,我只恨自己沒有那個本事。”
齊奶奶說著,眼角泛起晶瑩的淚光。沈薇拿出手絹輕輕幫她擦了擦,安慰道:“齊奶奶您也別難過,是那個時候醫療條件太差,病人的情況也不一樣。就算再好的醫生,也不可能救下所有病人。”
齊奶奶點點頭,道:“我們就不說這些了。說說你娘吧,她當時是個什么情況?在我面前去世的那些人,我應該都能記得。”
“聽我奶奶說,我娘是生我的時候大出血。”沈薇道,“我爹先不肯送她去醫院,后來是我奶奶找人借了錢,把她送去了鄉上的衛生所。但因為出血太厲害,需要輸血,衛生所沒有那個條件,又輾轉送去縣醫院的。后面雖然輸血了,但也沒能救回來。”
齊奶奶聽到這里,突然問道:“你娘是不是姓張?”
“對,我娘就是姓張。”沈薇道,“齊奶奶,您還記得她?”
齊奶奶眼里閃過一絲不忍,輕嘆一聲道:“我怎么可能不記得呢?你娘送到我們縣醫院的時候,都已經快半夜了。那時候我正好給一個產婦接生完,正準備下班回家。當時我一看你你娘的情況很不樂觀,問了一下都已經昏迷兩個多小時了,就趕緊安排給她輸血……當時我還說了你奶奶,問她為什么不早點送來,你奶奶也沒說話,就一個勁兒地哭……”
聽到親娘當年那么悲慘,沈薇也是一陣陣心痛。都是沈富貴,要不是他阻攔,她親娘可能就不會去世。
“齊奶奶,”沈薇忍住心里的悲痛,道,“我想問您的是,當時您給我娘輸的血,是什么血型。”
“血型?”齊奶奶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又搖了搖頭道,“這個我是真想不起來了,那時情況比較緊急,是護士負責驗血和去血庫取血的。”
“那您還記不記得,當時縣醫院的血庫里,有沒有rh陰性血?”沈薇道,“也就是所謂的熊貓血。”
“這個倒是沒有。”齊奶奶道,“那個時候啊,根本就還沒有熊貓血這種概念,血庫里最多的是o型血,因為它是萬能血型。a、b和ab型都很少。”
“您能確定嗎?”沈薇問,“齊奶奶,這件事對我很重要,請您一定幫我想一想。”
“我很確定。”齊奶奶道,“我們縣醫院直到我退休的時候,都沒有過rh型的血。孩子,你說這對你很重要,這是為什么?”
“因為我是rh血型,但我爹不是。”沈薇道,“如果能證明我娘也不是,那就說明我不是我爹親生的。”
齊奶奶睜大眼睛,半天后道,“看來你跟你……跟你養父,關系不是很融洽?”
沈薇心道豈止是不融洽這么簡單?
之前是水火不容,現在是不共戴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