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上空盤旋著一只小鳥,通體灰黑,唯尾端綴著一抹醒目的赤紅,身形小巧玲瓏,不過女子掌心大小。
沈青溪瞳孔驟縮,失聲叫道:“廣舌鸚?我叫過我大晟國皇室獨一的珍禽,正是廣舌鸚,由上林苑典鳥使精心馴養,你又從何得來?”
她心下駭然——廣舌鸚不僅能如常鸚鵡學舌,更能將人聲模仿得惟妙惟肖。若沈青梧當真驅使此鳥作證,她方才那番誅心之豈非盡數落入他人耳中?
念頭及此,沈青溪眸中殺機畢露。不等沈青梧應答,她驟然凌空躍起,五指成爪直取那只小鳥!管它什么皇珍禽,敢拿捏她的把柄,就必須死!
“咻——”一道清越口哨聲適時響起。廣舌鸚靈巧地振翅轉向,一頭扎進繁茂的樹冠花叢。沈青溪探手入內,卻被狠狠啄中指尖,痛得她驚呼縮手。
“該死!”她怒極,運足內力一掌拍向樹干。花枝亂顫,落英繽紛,可那抹赤尾早已不見蹤影。
沈青溪落地后緊攥受傷的指尖,怒視沈青梧:“你故意馴養這畜生來害我!”
“不。這是我偷來的。”沈青梧神色淡然,張口胡謅,懶得回應沈青溪的誣陷。
廣舌鸚是她剛上山時因思念家人常哭,師父抓來給她做玩伴的。
貪玩兒,一路隨她飛回京,沒到京城就飛去玩兒了,今早才來找她。
“哼,怪不得。”沈青溪眼神鄙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在我手里倒是聽話,方才無意學到堂妹說話,堂妹怎么這么激動還說我害你?”沈青梧無辜地眨眨眼,“哦!你怕我帶它去見長公主是吧?我怎么沒想到呢?”
“沈!青!梧!你分明是故意的!”沈青溪氣得渾身發抖,“廣舌鸚雖能學舌,卻最多只能記住三句。學新忘舊,若非主人指使,它豈會恰好記下那些話?你還敢狡辯!”
沈青梧輕聳香肩:“都說了是偷來的,自然不太聽話。不過還是要多謝堂妹提醒——”她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眸光流轉,“我會好生將它關起來,仔細珍藏這兩句‘真心話’。”
那笑容天真無邪,卻讓沈青溪險些氣炸肺腑。想到大長公主的威嚴,她強壓怒火咬牙商量:“說吧,什么條件?”
沈青梧朝沈青溪抬手,后者下意識側頭躲避。沈青梧抿唇輕笑,輕巧地捏起落在她頭頂的一片落花。
“堂妹這話真叫人傷心。”沈青梧輕嘆,眸光漸冷,“我們……難道不是一家人嗎?”
話閉,她指尖微捻,花瓣頓時碎成齏粉。
爹爹和二房斷絕關系前,他們也住在侯府。即使這個親弟弟向來不求上進,爹爹也一向幫扶照顧。
甚至連沈青溪都從小跟著恃寵而驕,覺得她才是侯府千金大小姐,所有人都應該圍著她轉。
可事實上府上,除了二房一家,都把病弱的自己當個寶,怕自己磕著碰著。記憶中她兒時喜歡和堂妹玩兒,因為只有她會帶著自己上樹摸魚外出,即使會讓自己受傷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