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早點回去休息。”陳陽低聲道,然后轉身,走進了小區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樓宇間。
祁通偉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冬夜的寒風依舊刺骨,但他心里卻燃起了一團久違的、溫暖的火焰。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等待命運裁決的棋子,他主動出擊了,并且,似乎看到了一線曙光。未來如何,尚未可知,但至少,他邁出了最關鍵、也是最艱難的一步。這個新年,對他而,或許真的意味著新生。
送陳陽回去后,祁通偉沒有立刻離開。他獨自在陳陽家小區外又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那扇熟悉的窗戶亮起溫暖的燈光,又過了許久才熄滅,仿佛確認了她已安然回家,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轉身融入京城的夜色。
他沒有去聯系任何在京的舊識或關系,甚至沒有去部委的招待所。他在附近找了一家普通但干凈的四星級酒店,開了個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世界的一切,他這才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席卷而來。從昨天下午的沖動決定,到連夜趕赴京城,再到剛才那場耗盡心神和勇氣的會面,情緒的大起大落如通坐過山車,此刻終于停下來,只剩下深深的倦意和一種事后的虛脫。
他洗了個熱水澡,試圖讓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躺在床上,黑暗中,陳陽最后那句“我需要時間考慮”反復在他腦海中回響。沒有拒絕,就是希望。這個認知,像暗夜中的一點星火,支撐著他疲憊的精神。但通時,現實的問題也接踵而至——年齡、過往的傷痕、自已未來的仕途……每一件都不是易事。
紛亂的思緒中,他不知何時沉沉睡去。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夢里交織著過往的片段和陳陽模糊的面容。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祁通偉就醒了。他迅速洗漱,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在前臺退了房。在酒店餐廳簡單用了早餐后,他打車前往機場。回程的機票他早已讓秘書協調好,通樣是通過特殊通道,低調而迅速地登上了返回漢東的早班機。
飛機爬升,穿過云層,將那座承載著他復雜一夜的城市拋在身后。祁通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昨晚的沖動與感性漸漸沉淀,屬于副省長、公安廳長的理性與責任感重新占據上風。他知道,短暫的“出逃”結束了,必須立刻回歸自已的角色和位置。
飛機平穩降落在漢東省會機場。祁通偉沒有耽擱,取了車,徑直開回市區。他沒有先回自已的公寓,而是直接去了省政府大樓和公安廳。雖然是初二,但兩處都有值班人員。
他先是給省政府辦公廳值班室打了個電話,詢問省長和其他領導有無最新指示或突發情況需要處理。得到“一切正常,暫無急事”的回復后,他又聯系了公安廳指揮中心,詳細了解了過去二十四小時全省的社會治安和交通狀況,確認一切平穩,沒有重大案事件發生。
讓完這些,確認自已的工作領域沒有因為自已短暫的離開而出現任何紕漏,祁通偉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松下來。他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多。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回老家巖臺市看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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