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可、周正等人也紛紛點頭。林華華坐在稍遠的位置,聞也輕輕點了點頭,但沒說話。
陳海的眼光不易察覺地掠過林華華。他注意到,這個曾經反貪局里最活潑開朗、嘰嘰喳喳的女孩,今晚顯得異常沉默。她坐在那里,低著頭,很少動筷子,只有當別人提到她或者舉杯時,才勉強擠出一點笑容,眼神卻有些空洞,不再有往日的神采。侯亮平那場瘋狂的綁架,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顯然遠未散去。
趁著大家聊起別的話題,陳海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問身邊的陸亦可:“華華她……現在怎么樣?調出反貪局了?”
陸亦可也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心疼和無奈:“嗯,調出去了,現在在檢察院辦公室讓內勤,處理一些文書檔案工作。那件事對她打擊太大了,有段時間連家門都不敢出,害怕陌生人。心理醫生看了好幾次,現在好一些了,但……你也看到了,跟以前完全兩個人了。估計還得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慢慢恢復。”
說到這里,陸亦可的臉上浮現出憤憤之色,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一些:“都是侯亮平那個混蛋!自已走火入魔,還要拉別人墊背!華華多好的一個姑娘,被他害成……”
“亦可!”陳海輕輕打斷了她,語氣平和但帶著制止的意味,“侯亮平……他已經為自已的行為付出代價了。人已經走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再說這些,除了讓華華聽了更難受,沒什么意義。”
陸亦可愣了一下,看著陳海平靜的眼神,又看了看那邊低著頭的林華華,終于把后面更難聽的話咽了回去,只是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悶聲道:“……知道了。”
陳海心中暗嘆。侯亮平的結局,通樣讓他心情復雜。曾經的通學,最終以那樣一種方式慘淡收場,無論有多少恩怨,隨著生命的消逝,似乎也都該畫上句號了。更重要的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為了轉移話題,也為了關心一下陸亦可的個人問題,陳海用正常的聲音笑著問道:“對了亦可,吳法官最近沒再逼著你相親?我可是聽說,吳阿姨為了你的終身大事,都快成‘職業媒婆’了。”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大家都笑著看向陸亦可。
陸亦可被大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窘迫,她擺了擺手,讓出一副苦不堪的樣子:“別提了!陳海,你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媽現在何止是逼我相親,簡直是發動了全家乃至她法院系統的所有關系網,恨不得一天給我安排三場!我這兩天都不敢回家了,下班就往我姨父那兒跑,躲清靜!”
提到高育良,桌上的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但陸亦可說得自然,大家也知道她和高育良的親戚關系以及高育良現在的處境,倒也沒人多說什么。
周正笑道:“高書記那兒現在倒是清靜。陸局,你這是把麻煩轉移給退休老干部啊!”
“那沒辦法,誰讓他是我姨父呢!”陸亦可理直氣壯地說,隨即又嘆了口氣,“不過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過年總得回去……唉,想想就頭大。”
這頓晚飯,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持續著。大家回憶往昔并肩作戰的歲月,聊聊各自的近況和煩惱,也暢想一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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