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吵到你了?”
“沒有,我也是時候該起床了。”
“嗯,最近淳氏醫館名聲大振,來的人不少,你若忙不過來,我撥一些人幫你。”
“多謝大人,目前我已經聯系了幾名坐診大夫,正在洽談中,只要條件談好,他們便會過來,日后便不擔心人多了。大人,不必管我,先以公務為要。”
淳靜姝坐起來,麻利地用發帶束起發髻,動作自然熟練。
“嗯。”
顧于景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么,起身前往知州府。
“松煙,今日多留意從京中來的公文信件,一旦收到,單獨呈我。”
顧于景隔著簾子,下令道。
“遵命。主子放心,我事先按照主子的吩咐,在通州各個要塞處布置了沿線,一有從京中來的奏報,便能夠實時知曉。”
松煙說完,揚起馬鞭,馬車迎著日出往前,清脆的馬蹄聲在清晨的小巷悠揚響起。
“還有一事,你去給本官找一些話本子來。”
當馬車在巷子口左轉時,馬車里又傳來顧于景的聲音。
松煙微楞,“話本子,什么樣的話本子?”
馬車里沉默了良久。
久到松煙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時,顧于景開口,“那種,男人比較討女人歡心的那種。”
“討女人歡心?”煙覺得自己聽錯了。
一向理性自持,不看歪門邪書的主子,居然要看那種無腦的話本子?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太陽的方位,沒有從西邊升起來啊?
“你莫要問這么多,只管辦便是。”顧于景輕咳了一聲,在無人看見的空間里,耳垂泛紅。
這幾日,他日日宿在醫館,明明跟淳靜姝很近,但是有時卻又覺得她雖然人在他身邊,但是心卻走遠了。
以前,她看他時,被他撞見,她還會別過眼去,一副不自然的樣子,在他看來總有幾分嬌怯的模樣;
現在,她雖然也會看他,但是都是一副淡淡,偶爾,他還會瞧見她看自己眼神,跟看廚房的大媽,門口的石獅子沒有什么區別,若是再仔細一瞧,這種眼神又看不到了,仿佛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他甚至覺得,他與她的距離,在某一瞬間,甚至比她剛來到自己身邊時,還要遠。
昨夜他思考了一晚上,覺得淳靜姝的這種變化,約莫是這幾種情況所致,一種原因是此前自己答應淳靜姝,要處置楚毅斌兄妹一事,現在還未完全蓋棺定論,她心中有些情緒;
這種他可以理解,畢竟她與遇初都差點因為他們兄妹倆喪命,她心中憎惡惱怒他們,這是人之常情,他也會在三日之內,將此事定下來;
一種原因是侯夫人最近屢次找她的麻煩,讓她對顧府與京城產生了抗拒,而自己表現出來的想娶她,讓遇初去國子監,顯得有些急躁,尤其是遇初上學一事,他事先沒有做鋪墊,多有唐突之嫌,不過,他有耐心,可以一步步來,也學一些話本子里的套路;
第三種情況,也就是最棘手的情況,便是淳靜姝知道了江芙蕖的情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
顧于景從袖子中拿出方才在臥房寫的信,拉開簾子,低低開口,“松煙,這封信由你快馬加鞭,親自送到稷上學宮的黃夫子手中,不可耽擱。”
因為這封信的大意是,讓稷上學宮的黃夫子,在見到淳靜姝時,盡量謹。
雖然現在一想起江芙蕖,顧于景的胸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但,他已經為這種痛困了六年,就像是漂泊的扁舟希望歸岸,他也希望人生下半乘,有一番溫暖的港灣。
不久后去稷上學宮,就當作是自己與過去告別吧。
可是,他不知道是,黃夫子最喜歡看的事情,便是顧于景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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