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白府時,她會在顧于景的手疾發作時,輕哼此調,但那時顧于景每次都跟她說,這個民謠是來哄小孩子的,她哼得有些五音不全,讓她下次不必哼了。
她前后在顧于景面前不過哼了一次,沒想到今日竟然從他口中聽到了此調,而且還哼得更好聽。
果然顧世子天資聰穎,做什么事情都做得比旁人要出彩。
見淳靜姝的視線停在自己臉上,顧于景開口,“淳靜姝,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只是沒想到大人會哼此調。”淳靜姝收回視線,將藥碗放回托盤上。
“那你覺得好聽嗎?”顧于景挑眉。
“大人哼得很溫柔。”
淳靜姝說完,朝著顧于景行了一禮,“此次多謝大人了。”
“我是遇初的爹爹了,分內之事。”遇初已經睡著,顧于景將他輕輕放到床上,又親手給他蓋好被子。
“其實那日我求大人后,大人便在來此處尋雪蓮了,對嗎?”
“還算聰明。”
顧于景起身下床,做到窗邊小塌上,看了一眼杯子。
淳靜姝上前給他斟茶,呈到他跟前。
顧于景接過茶杯,手指卻緊緊扣住淳靜姝的手,“既然你說遇初是我的孩子,我讓他叫我爹爹也是水到渠成。”
他瞥見淳靜姝手腕上的紗布,眸色沉了一分,“手怎么回事?”
“熬藥時不小心受到的傷。”
“熬藥會傷到手腕?淳靜姝,說實話。”
淳靜姝知道瞞不住顧于景,只得實話實說,“在尋到解藥時,我用自己的血做藥引,壓制遇初體內的毒性。”
顧于景看著那一圈紗布,心中泛起愧疚與心疼。
那日,當淳靜姝求自己時,他腦海中都是淳啟哲抱著淳靜姝的樣子,很是憤怒;
他將她一個人留在大雨中時,是想讓她清醒,自己才是她的依靠;
可是,他沒有想到,她手上還有傷。
他將手上的茶杯放到一邊,將她的手腕拉到嘴邊,輕輕吹了吹,“還疼嗎?”
那雙桃花眼現在多了一絲溫柔,對上淳靜姝的眼,燙到她的心中。
仿佛,那個居廟堂之高的顧世子多了一抹食人間煙火的人夫感。
認識顧于景九年,他是孤傲的,清冷的,戲虐的,霸道的,掠奪的;
唯獨這一次,他的手,他的眸,都是小心翼翼的關心。
淳靜姝趕緊別開眼去。
“喲,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呢。”
在屋內曖昧氣息上升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星麒靠在門口,抱臂而立。
淳靜姝紅著臉,連忙端著托盤離開。
顧于景眼中的溫柔褪去,又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所來何事?”
“怎么,咱們好歹是認識六年的好友,你對我的語氣也太冷了吧。”
星麒哼了一聲,他看得輕輕楚楚,顧于景這廝,在這對母子面前,溫柔極了,不過才一瞬的時間,他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而且,他看得出,顧于景還趕著跟人家當后爹呢。
“冷?星麒,你確定要本世子熱心一些?不如,第一件事便是幫你的父親找他離家出走的兒子如何?”顧于景瞇著眼睛,端起茶杯,喝下一小口。
星麒聽到“父親”兩個字,覺得身上涼颼颼,瞬間改口,“于景,我是開玩笑的,你這樣便很好了。”
“說吧,你來找我的目的。”顧于景恢復一本正經。
“于景,我想問你雪蓮的事情,你打算怎么交代?”
星麒眼中擔憂,“這件事情若處理不好,你的小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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