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許花意,張知玉對她多了幾分探究。
她跟在門房身后進了暖閣,身后的侍婢兩手拎著好些東西。
今日她穿著一件紫藤色的交領上衣,領緣縫著一層柔順的毛邊,看起來很舒適暖和。
馬面裙是略深的紫色,腰佩深紫蝴蝶香囊,無論上衣下裳皆無華麗繡花紋飾,干凈簡素。
宛若枝頭的紫藤蘿,妙曼清新,教人見之如沐春風。
“琴心,看茶。”張知玉抬手示意許花意入座。
許花意面帶微笑,儀態得體坐下來,跟著她的侍婢便將手中物什放在桌上。
“這是?”張知玉捏著蓋碗刮去茶沫,佯作不知。
琴心上前奉茶,見張知玉沒有示意,不接桌上賠禮,悄聲退到一旁。
“我今日來,是替舍弟向張姑娘賠禮道歉,還望姑娘不計較他當日無禮之舉。”
她眉宇間帶上幾分歉意,略垂首賠不是。
張知玉后背的鞭傷還隱隱作痛,若非她在研制傷藥不錯,這會還不知疼得怎么著。近來她的經歷不可謂不險象環生,皆與太子相干,許花意一番話,將她心底的火勾了起來。
“若我要計較呢?”
張知玉擱下茶盞,似笑非笑看向許花意。
許家為太子辦事,她所遭遇的險境,許花意參與了多少?
沒想到她會如此不留情面,許花意明顯愣了一下。
張知玉以為她會惱,可是沒有。
就見她起身,朝張知玉福身一禮。
沒有屈辱隱忍,更沒有不情愿,在她臉上張知玉只看到一種情緒,那就是誠懇的歉意。
“抱歉,那日姑娘奮力救我,舍弟卻莽撞傷了姑娘是事實,換作誰都難釋懷,對不住,改日我會帶他登門賠禮道歉,若有要求,姑娘只管提,畢竟是我們不對。”
想到那個無禮高傲的少年,張知玉眼底閃過抵觸。
“不必,許小姐的心意我收下就是。”語罷,張知玉沒了話,只一口接著一口喝茶。
她態度著實冷淡,換一個人大抵臉上要掛不住,可許花意從始至終沒有不悅。
“我見姑娘面色疲憊,就不多叨擾。”她站起來,拿出一枚小巧的瓷盒,“此乃上好的金創藥,涂抹在傷口上,還有鎮痛的效果。”
張知玉沒有接。
許花意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把藥放在桌上,福身一禮后辭去。
不愧是大家出來的女兒,被駁了面子,禮數仍舊周到。
“小姐,您受傷了?傷在哪里,快讓奴婢瞧瞧,嚴不嚴重?”
許花意一走,琴心快步上前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不嚴重,皮外傷罷了。”張知玉淡笑,視線若有所思落在那盒金創藥上。
琴心自是不信的:“這到底怎么一回事?”
張知玉起身走到窗榻前坐下,把長街上發生的事說了。
琴心愣了好一陣,回過神來忍不住罵起來:“什么人啊!許家少爺,就是那日我們在長街上偶然碰見,很無禮的那個?沒想到還是個恩將仇報的。”
盡管張知玉說的很簡潔,琴心還是心驚膽戰,不難想見當時的風險。
琴心眼眶微紅,癟著嘴:“那一鞭子一定很疼。”
張知玉最怕她哭,忙道:“不疼不疼,上了藥已經不疼了,我制的傷藥你還不放心?”
她制的傷藥,整個大晟都找不出兩個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