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匣拿出來時,陸玦一下聞出藥味里混雜的血腥味,而且很重。
陸玦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每一次呼吸都燙得他發顫。
滅頂的憤怒和震驚卷來,將他拍得暈頭轉向。
男人冷厲的指責將張知玉從貪戀的溫柔中硬生生拽出來,意識回籠,瞬間清醒。
張知玉穩住心神,推開陸玦站起身。
陸玦懷里一輕,便對上張知玉淡漠的眼眸。
她眼神中是從未有過的冷,刺得陸玦心口發痛。
“沒人讓我這么做,是我心甘情愿,還請季父不要和逢君提起,他并不知情。”
張知玉淡薄的身形在風中輕晃,仿佛風略大些都能將她吹走。
好一個心甘情愿。
陸玦端看她臉色愈發蒼白,指甲掐進肉里,心頭那股火越燒越旺。
“你就那么在意他?”他咬著牙,聲音快聽不見,“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
苗疆族人的心頭血,比尋常人更為可貴。
蠱血相連,引心頭血入藥,削減的是壽命。
陸玦咄咄逼人的質問讓張知玉感到不悅,尤其是他表現出莫名的控制欲時。
“是,我在意他,為了他,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硬的像釘子。
四周的空氣變得沉悶,壓得人喘不過氣。
喧囂的風在兩人中間肆虐,紛飛的風雪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擲地有聲的一句話,把陸玦砸得暈頭轉向,呼吸跟著變得沉重起來。
張知玉眼簾微抬,對上陸玦泛著微光的雙目,呼吸一滯。
他總是這樣。
張知玉別過眼,硬邦邦道:“季父請回吧,我說過,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轉身進屋,手倏然被人扣住。
不比之前的溫暖,陸玦此刻的手冷得像冰。
張知玉打了個寒噤,想抽回手,可陸玦抓得死緊。
“那我呢?”
“什么?”
“你為他命都可以不要,可有想過我?”
風聲太大,張知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聽出了陸玦喉嚨里的哽咽。
正當張知玉想說什么,比風還要冷的一句話傳進張知玉耳中。
“他當日救你是何緣由,你想過嗎?他居心……”
“夠了!”
張知玉厲聲喝止,奮力想抽回手,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甩不開陸玦。
“你和陸頌章,憑什么自以為是對我珍視之人所為指指點點?他居心不良,那你們陸家呢?他至少從未害過我!”
張知玉被他折騰得有些惱,今天季父怎么了?
雖然也是生氣,但感覺和平時不大一樣。
“他沒害你?你還不是心甘情愿把心頭血給他了!他瞞著你多少事,你可曾想過?”
陸玦太陽穴突突地跳,心里那股火直往上竄,帶著酸味,燒得他喉嚨發干。
張知玉身形微滯,安靜下來深深看了陸玦一眼。
她這一眼里包含了許多情緒,沉得讓陸玦有些慌。
“那季父呢?季父又瞞著我多少事?”張知玉咽了咽喉嚨,朝他走近,抬起手,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一點。
那瞬間,陸玦的臉‘唰’地白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