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跪?”張知玉睡意醒了大半,他的腿怎么受得了?
“嗯,跪了兩個時辰,半個時辰前大夫已經去碧桐院瞧過,還能怎么瞧,最多是上藥完事。”
別說張知玉,琴心都忍不住腹誹。
虎毒尚不食子,怎會有人對自己的孩子如此狠心?
張知玉聞立馬翻身下榻,拿過衣椽上的衣裳穿上。
琴心見狀取下掛在熏爐上暖著的斗篷給她披上,還是忍不住提醒:“您不該過問陸府的事。”
“他不一樣。”張知玉系上系帶,重復了一遍,“他不一樣,琴心。”
她此次回京以來,對陸玦的態度充滿疏離和抵觸,更是以為他的腿分明好了,卻在她面前都要裝模作樣感到不滿。
實際上,他雙腿不良于行是真,那日在公主府,杏春著急忙慌來找她,說陸玦雙腿不適,只怕也是真。
回想起自己當時說過的話,張知玉懊惱地皺起眉。
她誤會陸玦太多,那場大火怪在陸玦頭上,本就是不講理。
“天暗了,小姐小心腳下。”琴心知道勸也無用,轉頭塞給她一個湯婆子和裝著藥的小藥箱。
張知玉心間淌過一陣暖流,望著琴心莞爾:“我很快回來。”
說罷,她戴好兜帽迎著寒風出門去。
陸府人口冷清,碧桐院地方大,人卻更少,比別處還要清寒。
張知玉從院門進來,穿過竹林微風一吹都覺得寒氣逼人。
“好冷。”張知玉呵出一口白氣,余光在朦朧白霧中瞥見竹林里凸起的小土丘,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這座墳葬在碧桐院,究竟是何身份?
“小姐?”謝時驚異的聲音自廊下傳來。
張知玉慌忙收回視線:“謝大哥。”
她攏緊衣襟快步走到廊下,便聞到一股沖鼻的藥味。
“季父的傷怎樣了?”
謝時見到她顯然很高興,提起陸玦的傷,有些笑不出來。
“小姐親自去看便知。”
他這么說,就是不好了。
張知玉抿了抿唇,推開門進屋,這回聞到的不止藥味,還有血腥氣。
越往里走,氣味越重。
直到繞過屏風,一張慘白如紙的臉撞進她眼底。
因為后背和膝蓋都有傷,加上膝蓋疼得厲害,他沒辦法躺下,也沒辦法趴著,只能這樣。
因為劇烈的痛楚,陸玦滿頭冷汗緊閉著雙眼,連張知玉進來都未曾發覺。
“季父。”張知玉喉間一哽,低聲喚他。
陸玦好一會才睜開眼,那雙眼在慘白的臉上格外幽冷。
瞥見張知玉,他愣了一下,隨即背過身:“你怎么來了?”
動這一下,陸玦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別動了!”張知玉急忙制止他,“我有特制的傷藥,于傷口愈合有利,想著給季父送來。”
她說著打開藥箱把藥拿出來,二話不說翻起陸玦衣擺。
“你做什么!”陸玦低喝一聲,原本慘白的臉漲得通紅。
張知玉不為所動,卷起他的褲腿看到烏紫的膝蓋,瞳孔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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