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玉換了一身衣裳,戴上幕籬,讓琴心另雇了一輛馬車前往。
太清觀乃京城香火最盛的道觀,每日前來上香敬拜真人的布衣百姓、達官顯貴絡繹不絕。
就連近日天氣清寒,也阻不了香客的虔誠。
“小姐,下雪了。”
張知玉踩著腳踏下來,揭起幕籬一角抬頭望去,就見片片飛雪緩緩而落。
張知玉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輕握在手心,母親亡故那日,她被關進柴房那日,亦下著這么大的雪:“興許是天意。”
“小姐,什么天意?”琴心有些不明就里。
“沒什么,走吧。”
太清觀建于矮山上,山環水繞,環境清幽,頗受香客青睞,時常有香客客居。
宮觀西側的云水堂今日有客,里外皆有人看守巡視,不讓閑雜人等靠近。
“好多人,小姐,我打不過。”琴心一臉心虛,戳戳手看向張知玉。
張知玉挑了挑眉,屈指輕彈她的額頭:“你以為我冒險去取回青蛇笛是為何?”
說罷,一支短笛自她袖中滑出,短笛由整塊晴水綠玉石雕刻而成,短笛質地如冰似水,光澤極佳,笛上雕刻有青蛇纏繞花紋,雕工精湛,可謂巧奪天工。
張知玉眸光清寒看向不遠處被重重保護的云水堂,橫笛唇邊,吹響短笛。
輕盈卻曲調詭譎的曲子自短笛傾瀉而出,音律宛如緩緩流淌的水流,靜水流深。
琴心聽著樂聲,眼睫顫了顫,看著張知玉,神情有一瞬飄忽。
輕緩的笛聲掠過墻垣,飄進客堂。
屋內捧著道德經跪在蒲團上誦讀的沈劍雪緩緩睜開眼。
“青萍。”沈劍雪喚了聲,門外無人答應。
沈劍雪眉頭微皺,又喊了一聲,周遭靜悄悄的,只有外面風聲作響。
忽一陣強風刮來,緊閉的窗戶被風吹開,冷風呼呼往里灌,手里的《道德經》書頁被風吹亂。
沈劍雪起身快步去關窗,窗扉的陰影隨之覆下。
婦人心有所感,纖長的手指扣緊窗沿,另一只手探向衣袖。
轉過身,一道清麗的身影冷不防映入眼簾。
女子身姿妙曼,氣質絕塵,只是幕籬掩面,教人看不清她的面貌。
沈劍雪瞳孔微縮,眼底神色變了又變,最終沉做一潭死寂:“檀晚,你是向我索命的么?”
那道清影定定看了她一會,抬手撥開幕籬,露出一張明艷的臉:“夫人,許久不見。”
顯然沒想到是她,沈劍雪面露驚愕愣在原地,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張知玉緊緊盯著她,不放過她任何細微的反應,在她看向門口時笑了。
張知玉在一旁羅漢榻坐下,掃了沈劍雪一眼,眼神說不出是戲謔還是什么:“夫人是不是在想我竟然沒死?”
定北侯夫人就是定北侯夫人,見到‘死而復生’的人,都沒被嚇破膽。
“青萍呢?”沈劍雪沒回答她,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