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時辰,江逢君才端著藥回來。
進屋帶上門,就見張知玉坐在小桌旁,盯著比尋常燈罩要厚許多的牛角燈。
“來,喝藥。”江逢君把藥碗遞給她,緊接著一顆蜜餞就塞到她手里。
張知玉仰頭一口將藥喝完,緊接著把蜜餞塞進口中,過了好一會,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
她捏著藥碗的手指關節隱隱泛白,忽聽見外面有樂聲,只是曲調不同尋常,張知玉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往窗外看去。
“是銜恩在做法,很快便好。”江逢君解釋。
“做法?”張知玉有些錯愕,看不出來他還有這本事,這下瞧著更像神棍不像游醫,“我還以為是我們要預備成親。”
江逢君笑了,是他今夜第一個真心的笑。
少年眼神柔和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傻瓜,銜恩那廝定和你胡說了什么,府里的紅綢和房里的喜慶之物是為了給你驅邪祛穢。”
明明兩個人同歲,江逢君就是更像她兄長。
“這會銜恩是拿貼著我和你生辰八字的替身做法后燒了,便能替你除去晦氣,日后你的身體定能慢慢好起來。”他這么說時,望著她的眼神溫柔又哀傷,很復雜,張知玉看不明白。
江逢君以前是不信神神鬼鬼的,怎會想到這個法子?她昏迷了一年,他都經歷了什么?
張知玉心里仿佛有螞蟻啃噬,她有許多話想問,到嘴邊卻成了:“為何要用替身?我們成親,不好么?”
她有些慌,可不知在慌什么。
江逢君深深地望著她的眼睛,內心百感交集,卻擠出一抹笑。
“呆子,你當真想和我成親?你可知成親意味著什么?”
“當真!成親就是我們成為親人,一輩子永不分離。”
張知玉回答地很認真,可她說完后江逢君嘴角動了動,臉上笑容戚然。
“小玉兒,你還不明白,成親之后確實成了家人,可妻子、丈夫和親人不同,等你以后懂得何為情愛,再來回答我今日的問題。”
江逢君似乎還想說什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最后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你昏睡一年,身體需要休養一段時日,時候不早,且先睡吧。”
有什么不同的?家人就是家人,張知玉想問。
她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抱著被子躺下。
她繃著精神足足過了一天,確實累了,閉上眼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江逢君坐在塌邊,面色復雜地看著熟睡的人兒。
小玉兒,那場大火當夜,究竟發生了什么?
江逢君此生都不會忘記,他尋來一具和張知玉身形相似的尸體趕回陸府,就看到柴房方向火光沖天。
他趕到時,就見柴房門窗被釘死,空氣中還有煤油未揮發干凈的刺鼻氣味。
他破門而入,張知玉面如死躺在火中的情景,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他此生都難忘記。
房梁斷裂砸下來前,他把張知玉拉開,用尸體頂替她的位置,為了騙過陸玦和所以人,他把那枚玉鎖塞進尸體手中,做完這一切才背著張知玉離開。
后來他暗地里查過那夜的火,可沒有任何線索。
陸府上下一致口徑是巷子后頭有孩童玩爆竹,火花濺到干柴上引起的大火。
怎么可能。
那場大火背后,究竟藏著陸府什么秘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