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這場大雪無窮無盡落著,無聲地為天地賦予冰冷的底色。
“駕!”
快馬從官道上疾馳而過,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蹄印,又很快被落雪掩蓋。
后背之人呼吸越來越弱,風雪卻是越來越急。
江逢君雙目血紅,咬牙迎著風雪而行,他手腳被凍僵,風拍在臉上更像是有冷刀子在割,他也沒慢下來,不斷揚鞭催馬。
一個時辰后。
逢園的角門被人拍得哐哐作響,震落壓在檐上的積雪。
“誰啊,三更半夜的,讓不讓人睡了!”
門拉開,出現的是一張不耐煩的臉。
江逢君扯下兜帽,看都不看來人一眼就往里走。
“誒,你……”
銜恩剛想訓斥,注意到他懷里抱著個人,臉色一變,迅速關上門。
“出什么事了?”
“救她,不惜一切代價。”
江逢君腳下走得飛快,走過檐廊,腳步頓了一下后往右轉。
“那邊是你的臥房,怎么,這是你心上人?”
銜恩快步跟上,步子急,人是不急的,還有功夫氣定神閑調侃江逢君。
“嗯。”江逢君快步進屋,解下斗篷將人放到榻上。
“喲,什么人能得你的心,我瞧瞧。”銜恩把屋里的燈點亮,走過去打眼一瞧,笑容轉瞬消失在臉上,“是她?”
銜恩困惑地看了江逢君一眼,又問:“救她?”
“你就說能不能救!”江逢君探了探榻上之人的額頭,冷眼瞪向銜恩。
銜恩抿了抿唇,態度冷了大半:“我先看是什么情況。”
他上前皺眉看了江逢君一眼,江逢君直接坐在床邊,全當沒看見:“把脈。”
銜恩翻了一記白眼,給自個搬了張凳子,沉著臉給榻上之人搭脈。
只是摸了一下脈象,銜恩就收回手:“救不了。”
“你可以。”江逢君的語氣近乎固執。
銜恩‘嘶’了一聲:“誒,不是你……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加上從前舊疾,病上加病,而今心脈受損,人死了大半了,就剩一口氣吊著,確定要救?”
不等江逢君說話,銜恩揣著手看向窗外:“你對她動心本就不該,而今要救她卻不合算,她死了,需要的人反而能活……”
“救她。”江逢君打斷銜恩,看向他的眼神近乎哀求。
銜恩眸光閃了閃,似無奈似悵然,搖頭嘆了口氣:“作繭自縛。”
窗外落雪如落花,隨風甚囂塵上,卻又無聲悄然落窗前。
……
時間過隙,轉眼又是一年隆冬。
銜恩端著才煎好的藥送去恰景園,風卷起廊下紅綢,調皮地掃過他的臉。
銜恩煩躁地將紅綢揮開,快步來到正房,進屋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爐子里的碳還有沒有。
火爐里碳燒的正紅,銜恩這才放心,可抬眼就是空空如也的床榻,哪里還有人?
銜恩手一抖,手里的湯藥差點撒了:“姑奶奶!”
“來!”
一聲來人不待喊完,一把銳利的剪子就悄無聲息從背后探過來頂住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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