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太暗了,張知玉幾乎看不清江逢君的表情,她把眼睛睜地大大的,一字一頓說出那句話:“成親,我們成親!”
“你說什么?”江逢君一怔,這回被嚇著了,蹲下身慌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你這是怎么了?發燒了?”
手掌探了探她的體溫,沒發燒。
張知玉雙眸明亮,定定地望著他。
她看得很清楚,江逢君看著她的,是和季父、二哥哥他們不一樣的眼神。
張知玉把他的手抓下來,目光灼灼:“你愿不愿意?”
她又問了一遍。
江逢君怔怔對上她的眼睛,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一縷清風吹落梅花枝頭的雪,悄然落在地上,無聲卻撩動人心。
“我愿意。”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江逢君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剛想說什么,對上張知玉飽含淚光的眼眸,又咽了回去。
“太好了,以后小玉兒就有家人了。”
張知玉抱住江逢君笑著笑著哭了起來,眼淚暈濕他的衣襟。
江逢君被她的話觸動,眼底涌過一陣難以喻的痛色。
環視昏暗的柴房,江逢君眉頭擰了擰:“我今夜就帶你走,好不好?”
“去哪?去成親嗎?”張知玉從他懷里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看他。
江逢君心頭酸澀,揉了揉她的發頂:“嗯,成親。”
“我先去安排,很快,等我回來。”
張知玉用力點點頭,傻丫頭什么都不懂,為自己即將有家人高興。
江逢君走到窗邊,看了眼明顯夾了一層防風布的窗戶,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回頭看了眼望著自己的張知玉,才悄聲從后窗翻出去。
柴房里又只剩下張知玉自己。
她曲著膝蓋坐著,手指繞著一截干草:“我和江逢君成親,季父是不是就不會生氣了?”
張知玉眼神有一瞬的茫然。
柴房偏僻,四處靜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風聲,讓人心里發毛。
忽的,外面傳來凌亂的聲響,好像是靠在外面的竹竿被雪壓倒。
聲音不大,卻突兀,張知玉嚇得一激靈,害怕地握緊戴在脖子上的玉鎖。
張知玉隱隱聽到腳步聲,隱約是有人踩在雪里走得很快的聲音。
是聽錯了嗎?
她剛這么想,忽然柴房側面亮起一片火光。
張知玉瞳孔瞪大,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火……火!不好了!娘!”
她‘噌’地站起身,拉扯到后背上的傷,她像是不知道疼,口中大喊著:“火!著火了!”
張知玉踉蹌跑向門口,又聽到腳步聲,這回聽得很清晰,是往柴房這邊跑過來的。
‘吱呀’門被撞開,冷風陡然灌進來,張知玉顧不上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二哥哥!著火了,火!娘,快救我娘!”
她緊抓著陸頌章的手,完全沒注意到陸頌章冰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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