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圣斷斷續續的聲音很快就消散了。

只剩下那只徘徊的重明鳥虛影再度出現。

但這一次，它卻沒有高踞于天空之上，俯瞰大地，而是直直的朝著下方的人群沖了下來。

不少人緊張起來。

但還沒有等他們做出來什么應對措施，那虛影便如同流光鏡影一般轟然破碎，消散。

碎裂的點點靈光，徑直籠罩在了傳承山谷的入口處，化作一道如同瀑布一般的光幕，仿佛堅不可摧的衛士，佇立守候在原地。

與此同時，林玄清楚的聽到了瀚海圣王有些感慨的傳音。

“原來如此……”

“這是烏撼天那家伙留下來的傳承，確實是這里，唉……沒有想到，他竟然最后隕落在這里了……”

聲音中夾雜著傷感，還有追憶往昔的難過。

半晌，瀚海圣王自已恢復過來，再度嘆了一口氣。

“可惜了，看那老家伙剛才的那一絲殘魂，怕是沒有機會再回這東洲人世間了。”

“這么多年，他連最后這一道殘魂也幾乎要泯滅了，所留下的，只剩最基本的開啟傳承秘境的意識，這一道魂魄，維持著入口，只等傳承關閉，他也就會徹底消散，無力回天……”

越說，瀚海圣王也就越是沉重。

聲音中除了艱澀，還帶著一絲慶幸。

故友的徹底逝去，絕對是對他的一種打擊。

而他能夠幸運的在重重危機中，尋覓到一絲復生的機緣，又讓他感慨萬千，滿懷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激動。

情緒多變，最后，全都沉淪為對林玄的感激。

若非遇到了林玄，恐怕，他現在的下場，也是在將幻境空間關閉之后，在無盡的空虛和黑暗之中，安靜且凄涼的等著最終死亡命運的降臨。

然后，如同現在的烏撼天之外，無知無覺的徹底消散。

世間再無瀚海圣王。

遙想當年，瀚海圣朝何其強大，哪怕是重明鳥一族的圣靈，也與之交好。

他和烏撼天青年時期相識，彼時在人族之中展露崢嶸，力創無數敵人，創下一枚枚盛舉。

烏撼天作為重明鳥一族的妖圣，乃是圣境后期的存在，只差一線就可以成為大圣，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追隨巔峰時期的他。

此后數年種種，莫負莫忘，從不背棄。

只可惜……

那么強大的瀚海圣朝，最后，終究成為了他的一場幻夢境。

聽到瀚海圣王說烏撼天沒有救回來的可能了，林玄也感到無比可惜。

但是又清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烏撼天的這一縷殘魂實在是太微弱了。

比瀚海圣王殘破不知道多少倍。

若非還有一點點執念，只怕是早早的就消散了。

若是他能早出生幾十年，說不定可以救回來這位圣境強者。

可惜了……

“不過……”

但瀚海圣王在沉吟片刻之后，卻再度開口。

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輕笑。

“雖然烏撼天已經隕落，無法復活，但是他這一絲意志尚存，你那一位副閣主若是想要這傳承，我倒是可以出手。”

畢竟，他現在是劍閣大長老。

而烏梁即便是一位混血，但也確確實實是烏撼天的子孫后代。

瀚海圣王和烏撼天多年的感情，即便對方隕落，但感情仍在。

他為烏撼天做出決定，即便烏撼天還活著，也斷然不會怪罪。

“可。”

林玄微微點頭。

這也正是他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