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他自己,更為了陸恩儀。
    沉默了半晌,商執聿再次抬起頭,眸子已經沒有了絲毫的猶豫。
    “沒事。”
    “讓你的團隊立刻開始,配出解毒劑。”
    經過半天的精密分析與配比,解毒劑終于被配置完成。
    針劑被放置在無菌的銀色托盤里,透明的液體在頂燈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銳利的光。
    醫生戴著無菌手套,神情嚴肅地再次確認:“商先生,我必須最后一次提醒您,這個過程可能會非常痛苦,并且存在不可預知的風險。您確定要繼續嗎?”
    商執聿坐在柔軟的治療椅上,身上連接著數個監測生命體征的儀器。
    他微微頷首,“開始吧。”
    醫生不再多,拿起注射器,小心翼翼地將冰涼的針頭刺入商執聿手臂的靜脈。
    藥劑入體的瞬間,并沒有任何特別的感覺。
    商執聿的心跳在監護儀上劃出平穩的波形。
    就在他以為一切或許會溫和地發生時,一陣尖銳的刺痛,毫無預兆地從他的大腦深處猛然炸開!
    “唔!”
    商執聿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商先生,這是藥物在刺激您休眠的神經元,過程會有些痛苦,您需要忍耐一下。”醫生的聲音隔著痛苦的屏障,顯得有些遙遠和模糊。
    商執聿緊緊閉上雙眼,牙關死死咬合,英俊的面孔因劇痛而扭曲。
    伴隨著那撕裂般的疼痛而來的,是如同決堤洪水般洶涌而至的記憶碎片。
    無數的畫面雜亂無章地在他的腦海中閃回。
    他仿佛墜入了一個時間的漩渦,被迫以一種旁觀者視角,重新審視自己走過的三十多年人生。
    畫面拉回到了他晦暗的童年。
    偌大的別墅里,總是空無一人。
    母親俞清禾永遠是那么的高貴強,逼著他學每一樣東西,讓他成為完美的繼承人。
    隨即一場意外奪走了他本就稀薄的父愛。
    他被接到商家老宅,由威嚴的爺爺親自撫養。
    在那個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卻又敬而遠之的環境里,他學會了用冷漠和強大來偽裝自己,將所有柔軟的情緒都深深地掩埋。
    然后,陸恩儀出現了。
    她沉默又敏感,像一只對世界充滿警惕的小獸。
    卻莫名的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他記得自己是走到她面前,對她說:“陸恩儀,我們試試。”
    那時的他,傲慢又自負,以為這只是一場由他主導的游戲。
    畫面再次跳轉。
    安煙出事,成為植物人,他與陸恩儀的婚姻帶著揮之不去的陰影倉促開始。
    婚后的六年,像一部被按了快進的默片,在他眼前一幀幀掠過。
    他記得自己無數次深夜帶著一身酒氣回家,而陸恩儀總是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他,面前的飯菜早已冰涼。
    她也曾在飯桌上興致勃勃地跟他講起自己研究的某個數據有了突破性進展時,他卻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敷衍地“嗯”了一聲,然后轉頭去接關于安煙病情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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