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沉痛地閉眼,聲音喑啞艱難,緊緊攥住她的褲腿,“嵐嵐……救救媽媽,媽媽還不想死……”
“當初、當初在火海的時侯,媽媽不是也救了你嗎……”
許嵐笑了,笑著眨下來眼淚,回頭看攔住她褲腿的女人。
“你不會孤單的,媽。”
“既然我哥想讓我死,我就跟他一起死,我已經在這里等死了很久,終于等到今天,我會留下來陪你……這里不僅有你,由父親,還有我哥。”
“不過到了地底下,我就不會跟你們讓一家人了,我要去找我的爸媽……”
“我也不喜歡項易霖了,我誰也不想喜歡了。我就想下輩子讓一個普通人,一輩子穿最爛的鞋也沒關系,一輩子吃蛋炒飯也沒關系……”
許老夫人緊緊地攥著許嵐的腳踝,指甲將她摳破了皮,摳出了血。
“你還不如不救我。讓我死在那個火場里,你不如永遠別救我,一心一意去愛你的那個女兒,而不是兩個都想要,最后兩個都得不到。”
她看著眼前的熊熊火焰,沉默地閉上眼,掉了一滴淚。
那滴淚沒能落下,就被火勢烤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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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的咆哮一聲接一聲,黑煙彌漫。
這座寂靜壓抑了許久的許宅,冒出沖天火光。
在外面監視的警察打了急救和消防的電話。
火光炸開,最先開始燒起也最嚴重的佛堂,陷了一塊下來。
噼里啪啦的碎塊傾倒。
再然后,斷掉的梁柱重重砸在了項易霖的身上,他半跪在了地上,腹腔肺部被擠壓,唇角不受控制溢出了血。
突然,角落里好像傳來什么聲音。
在如此激烈的大火之中,聲音很小。
項易霖好像聽清了。
是在叫他父親。
父親。
他以為那是幻覺,但下一瞬,朦朧恍惚的視線里,透過烈烈的大火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矗立在那里。
“父親……”
這個孩子不知何時藏在了這里,又藏了多久,懷里還抱著東西。
濃烈的大火焦灼滾燙,斯越哭著要往他這里靠近,那道熊熊燃燒的火像是蓄勢待發的獸,等待著他的到來,要將他吞噬。
“別過來!”
項易霖聲音嘶啞低戾,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喉嚨一陣腥血涌上,他感覺自已的頭快要炸開:“項斯越……項斯越,站在那別動。”
斯越停了下來。
臉被煙熏得烏黑,眼淚卻清晰地滑落,一動不動。
他很早就來這里了,只是想來拿走父親最重要的東西。他以為父親要走,要去很遠的地方,所以想把最重要的東西拿走送給他。
但斯越剛拿到手,父親就出現了。他怕被父親說,就暫時躲在這里,從早上就開始躲著,剛剛聽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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