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過,怎么會沒在意過。
斯越藏過的那些積木,甚至在幼兒園里偸揣進袖子里的半截火腿腸,都是留給過許嵐的。
只因為許嵐有次晃神間跟斯越說:“幼兒園還有火腿腸啊?……我都沒上過幼兒園呢。”
斯越記下了,每次一到發火腿腸的那天,斯越都會把自已的不吃,留下,帶回來給她。
但許嵐不知道。
她也不配知道了。
“你想死,我成全你。”
項易霖漠然的聲音像一把彎刀,剜著許嵐,“但不是現在。”
他走了。那道高大的身影在皎潔月光下好像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遙不可及,許嵐躺在地上,視線朦朧模糊,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好像離他很遠,一直很遠。
她越瘋,越逼他,越渴求他的愛,他就離她越來越遠。
項易霖又何嘗不是?
也許上天給了他們讓過兄妹的機會,就是在應證他們是一類人。都終究不會愛,又愛而不得,是那種將對方越推越遠的那種瘋子、怪物。
她無法得償所愿,項易霖更是。
他這輩子,都注定是,因為這就是他們這種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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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別墅,斯越沒有睡覺。
他在熬夜,鉆研今天跟母親一起拼的那個積木。
一小粒一小粒的樂高拼著,稍有不慎就會全錯。
斯越緊皺著小眉頭,仔細按照說明書上一粒一粒的拼著,拼累了,揉揉眼睛,繼續拼。
半掩的門“吱呀”響了聲。
斯越還以為是被風吹動。
又繼續拼了幾粒,遲鈍抬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父親。
“……父親!”斯越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驚喜得不得了,“你出差結束了。”
項易霖看著他,良久,低“嗯”了一聲。
斯越高興著,才反應過來,自已深夜不睡覺拼積木被抓包。
他慌得吸了下鼻子,要把那積木藏起來,結果手一甩,整個積木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四分五裂。
這可是他跟母親拼了兩天的成果,好不容易快要拼完,斯越心疼地皺了下眉,也不敢撿,站在那,生怕被批評。
但預想中的批評沒有出現。
良久,對面的人蹲了下來,替他一粒粒撿著地上的碎積木。
斯越眨了眨眼。
“這幾天都干什么了。”項易霖像往常一樣問著他的生活。
斯越好像發現自已不會被罵,微微松了口氣,蹲下來,跟父親一起撿:“上課了……老師給了我袖標,說以后我就是年級的紀律委員了。前天有幾道常規數學題出了錯,我留堂全都寫了六遍,昨天老師又給我出了通類型的題,全都寫完了才回家的。”
項易霖將那些積木撿起來,放在桌上。
“還有呢。”
還有?
還有什么?
項易霖說:“除了學習之外,還干了什么。”
斯越陷入了沉思,愣是要想的話,咬著嘴巴:“還去吃了棉花糖,瑩瑩阿姨帶我去吃的,還跟母親去了游樂園。”
提到這里,他急急忙忙道;“……是在休息的時侯去的!沒有占用上課時間。”
項易霖沒有再說什么,將凳子拉來坐下,轉頭看著他。
“現在幾點了。”
斯越看了下小天才兒童手表:“……十一點半。”
“天亮之前,把它拼完。”項易霖說,“你和我。”
斯越又眨了下眼,不再遲疑,小跑上前坐在凳子上,手撐著凳子笑。
“好——”
斯越把說明書鋪平,放在他和父親中間,兩人一左一右,雙向開工。
項易霖隨口問著他不通的問題,都是一些很生活的,比如他在學校的好朋友叫什么。
他說叫佑佑。
又問他喜歡吃巧克力還是糖,斯越想了想說都喜歡。
諸如此類這樣的問題,在這個夜晚,項易霖問了他很多。
斯越從一開始思考著回答,到后來一手撐在凳面上,一手拼著積木,小腿晃著板凳前后,圓圓腦袋也跟著手里的積木來回移動,不假思索地回答,反問。
“斯越發現自已和母親一樣,都喜歡吃核桃仁,香香的,父親喜歡吃嗎?”
“還可以。”沉默幾秒,項易霖又說,“嗯。喜歡。”
斯越像是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仰起頭,在臺燈下眼睛盈盈亮亮,“真的?父親喜歡?父親也喜歡!我們有共通喜歡吃的東西了!”
項易霖注視著他很亮的眼睛,靜靜注視著。
他都不知道,他的兒子原來有這樣活潑的一面。
他的記憶里,斯越還只是一個穿著背帶褲,跑起來前面叮呤咣啷積木,后面沉甸甸紙尿褲,鉆進沙發底下不出聲的小孩。
又或者,是一不發,只會低著頭看地面的眾人眼中的三好孩子,斯文學生。
大概是項易霖注視了他太久,斯越輕輕歪了下腦袋,“父親的眼睛怎么紅了?”
那寬厚的大手覆在了他的腦袋頂上,很久都沒動。
“項斯越。”父親的聲音響起。
斯越試圖抬眼看父親,但他的手壓著他的劉海,斯越的視野被壓了-->>好多,只能應聲,“誒。”
“討厭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