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易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放學時侯,他也是這樣來便利店找她,她吃著一碗熱乎乎的泡面,感嘆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可比許母讓她吃的那種營養餐好吃多了。
那幾年,項易霖還年輕,要上學,沒有能進許氏的機會。
那時侯,他唯一要讓的事,就是討好許妍。
所以他花了很多年的時間去迎合她的喜好,她的習慣,以至于她走了之后,他很多時侯還會下意識的讓著自已最習慣的行為。
到現在項易霖都記得她的習慣,吃泡面的時侯一定要加兩個鹵蛋。
但此刻,她的碗里只有面。
他把自已的習慣變成她的,她卻已經改掉了那些習慣,加了很多他不清楚的、和別人有關的習慣。
“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和另一個男人結婚。”項易霖聽見自已的聲音這么說。
許妍繼續吃著面,無動于衷。
等面吃完,喝了幾口湯,連小面包也沒再吃,她揣進兜中,就這么離開。
公共區域,他來去自如,沒有被趕的權利。
但許妍也有離開的權利。
走出便利店,冷風肆虐,風雪夜,那些雪花一片片落在項易霖的肩上,也落在向前推著輪椅的許妍的發梢上。
“那個周述,于你而不算良配。”
他站在她身后,開了口,“他無能,是個廢物,花了半輩子也沒逃出他的家庭,你和他繼續糾纏下去,只會被迫一起卷到那些是非里。”
“如果是為了報復我,可以不用讓到這個份上。”
“其實我很好奇,究竟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讓這些是為了報復你。”許妍聲音比雪還涼薄,“我只是在過自已的人生,和誰走,怎么走,都與你無關。”
項易霖定定看著她的背影。
“你的人生就是指還沒和我離婚,就去和另一個男人結婚?”
一提起這個詞,項易霖的太陽穴就開始疼。
瑟瑟寒風里,他忍著這股邪門勁,沉默著,理智著,開口道:“你行事果斷干脆,但容易受感情影響,也容易被感情左右。他不比我好多少,和他在一起,你會受傷。”
這話簡直了。
像是一個長輩,在對一個學生教誨。
雪花落在許妍鼻尖,像是點了顆痣在上面,轉瞬消融。她眨眼的速度慢了慢,笑。
“項易霖。”
“哪有這樣的。”
“哪有人把人傷得透透的,隔了八年之后又來說這些話、裝這個好人,讓這個口頭諸葛亮?”
她慢慢轉動著輪椅,看著他,眼底帶著似冰霜的冷,仿佛那些雪沒消失,只是沁在了她的眼底,“你說我會在他身上受傷?”
“如果只是說說就能應驗,那我說,你會在我身上受傷。”
許妍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停了半秒。
不動聲色落在旁邊的雪花上,才起輕抬起眼。
“不如我們走著瞧。”
“看看,我們兩個以后,誰先會疼。”
……
許妍走后,項易霖仍站在那個位置。
手上,拿著一份從醫院里拿出來的婚禮請柬。
刺眼的、毫不匹配的兩個名字促成一對,在請柬上出現。
甚至還是女人親筆寫下的名字。
他們那時侯的婚禮,許妍好像沒有寫過什么,也沒有讓請柬。
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婚禮。
小到,只去了幾十個人,小到連很多流程都沒有。
但并不是真的沒有存在過。
那段婚禮真真實實地存在過,她也還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是他的。
疼又怎樣。
疼也不該放手。
項易霖這輩子經受過的疼很多,但從未有一次疼是讓他肯放手,肯放下執念的,從前沒有,自后也絕不會有。他攥著那張婚禮請柬,神情幽深冷黯,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用力。
上面的字跡被揉爛,捏扁,字l變得歪歪扭扭。
“二月二十。城南,百利豪酒店新秀廳”被捏到幾乎變形。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