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她頹然吸了口氣,迅速鎮定下來,在感受自己各個部位的骨頭都還正常放在自己該放的位置上后,提著的心穩下,嘗試著慢慢活動。
不遠處,傳來那道熟悉的腳步聲。
該死的、熟悉的腳步聲。
許妍閉眼,冷著聲音:別過來。
那道腳步聲并沒有停。
我再說一遍,別過來!
帶著狠,帶著冷,帶著寒風中遮蓋不住凍到發喘的聲音。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終于停了下來。
寧肯把自己摔死,也不肯讓我扶。項易霖低眼,看著摔在地上的她,語氣平淡。
許妍靠著自己僵持坐了起來。
身上幾個地方都還在發辣的疼痛,她不得不檢查一下傷勢。
手腕上兩處擦痕,膝蓋看樣子也有淤青,但沒別的事情。
那要讓你失望了,我這個人命硬,怎么摔都摔不死,又自己爬起來了。
項易霖寡淡的臉上好像被觸動到了什么,面部表情那一瞬間的裂縫隱了隱。
一陣風吹來,腳邊的落葉卷起。
她好像真的麻木了,以至于說這些話時不會再悲傷痛苦,所以一次又一次借著輕松譏諷的口吻道出,一次又一次刺著項易霖的耳朵。
刺著,他的眼睛,他的手掌。
讓他不斷反芻著曾經那段過往。
那段被一個人深深愛過,又親眼看著那個人是如何在他面前像一個瓷瓶一樣四分五裂碎開的過往。
許妍在他的注視下,再次撐著棍子強行站了起來,打算往第三個方向走。
他的聲音終于不再平淡,泛著冷。
不要命了。
許妍不理他,繼續走。
還有最后兩個方向,百分之五十的幾率。
許妍。身后的語氣冷硬。
許妍緊緊攥著木棍,繼續向前走,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拽住,男人的手也冰冷得厲害,因為身上過于單薄,氣息凌冽如寒冰。
強勢拽住她,將她往回扯。
放開……!
許妍像是被什么嫌惡至極的東西觸碰,要去甩開,項易霖已經先一步松了手。
兩個小時一到,陳政查不到我的蹤跡,手機會自動發送定位。項易霖最后一次冷聲提醒道,如果你現在想走,我不會再攔著你,明早我也不會替你收尸。
冷空氣在兩人身周流動。
因為山林里的驟然降溫,他們此刻都很狼狽。
那個隨性的許主任,那個道貌岸然的項先生,全都不復存在。
狼狽,疲倦,因為身體失溫而急促喘息,空氣中都彌漫著陰冷的潮濕分子,冷風一陣陣,沖撞著。
兩人的眼底有刺,不同的刺,卻同時刺向對方。
誰也不服輸,誰都在繼續較著勁。
許妍冷冷看著他。
許久的靜默。
收回視線,再次毅然決然選擇撐著棍子往前走。
她跟這個騙子沒什么好聊的。
他騙了她太多次,十幾年的謊,還有那個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孩子。
他嘴里的話好像沒有一句是真的。
他早已沒有任何可信度。
她也不會再信他的任何一句話。
與其和項易霖被困在這里一晚上,不如去死。
死了,必須是周述撿尸。
許妍惡狠狠喘著息,撐著木棍,再一次與他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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