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閉口不談眼角傷口的事。
但許妍卻不給他這么輕松揭過的機會。
你所說的摔了一跤,是在某個人的拳頭上摔了一跤她清晰道,你眼角的皮下淤青這里,指節印都還在。
周述的助理小張開口道:嫂子……
小張。周述打斷。
你閉嘴。許妍看向小張,你說。
周述直直盯著他。小張動了動唇,低頭:周律的工作上出了點事,被被告方報復了,打了兩下,但是很快就被拉走了。
許妍眉頭緊皺:哪有這樣的人雙方的糾葛反倒打起律師來,你告訴我,我過去問問他……
妍妍。
周述拽住了她的手腕,溫聲道:沒事,真的沒事,已經解決了。
憑什么好脾氣就要讓他們這么欺負許妍氣不過,你招誰惹誰了,怎么能平白無故被打,那可是眼睛,再偏一寸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周述嘆息,就說不想告訴你,你看你,又生氣。
能不生氣嗎大過年的,眼睛傷成這樣。許妍是真心疼。
周述碰碰她的臉頰,先不說了好不好,很餓,買了點粥,拿來一起吃點好不好小張也沒吃,總得讓我們先吃口飯。
許妍別過臉,嘆了口氣,走出休息室。
她走后,周述唇角的笑意消失。
卷起衣服,腰腹滿是觸目驚心的淤青,小張忍不住倒抽口氣。
他下手也太狠了,這不是欺負人嗎……
周述輕扯唇:也不算,只能算我力不如人。
周述到底是從小享福長大的少爺,沒怎么動過拳頭,跟那個人動起來手的時候,卻是占了下風。
王不見王,不過三兩句,就動了手。
分不清是誰先抬起的手。
但都對對方積怨已深。
都帶著恨不得弄死對方的心思。
他是吃了虧,但對方卻也沒好到哪兒。
最后誰也不肯松手,濃霧黑晝,兩道高大頎長影子就那么僵持制衡著,項易霖面帶風平浪靜的平靜:辛苦你了,這么多天一直在找我和她的孩子。
不辛苦,我和她之間,不分彼此。
目光如劍,周述氣勢絲毫不減,眼神比對方更加冷冽:如果你還算是個男人,就不該拿一個孩子來威脅許妍。辛苦的人應該是她。被你這樣的人纏上,真是她的不幸。
項易霖眼瞼微抽動。
下一瞬,擦著眼角,周述結結實實挨了他一拳,喉頭腥血涌上,偏過了臉。
他也回敬了對方一拳。
位置偏了,順著嘴擦過去,兩兩負傷。
兩兩眼神對峙著。
你以為她是真的愛你
項易霖神情卻帶著極致的陰森平靜,像是在看一個不足為懼的小將:她的愛都已經全部給了我,你以為還能再給你什么。
她分不清什么是愛什么是慰藉,你一個結過婚的男人還不清楚
周述頓了瞬。
眨眼的瞬間慢了半拍。
也就是在這一剎那,對方又一記重拳擊中他的腹部,周述悶哼一聲,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她討厭丑東西。
男人的聲線泠然薄淡,傷好之前,就別惡心她了。
……
門把手響起,周述迅速放下衣服,變成一副安靜溫柔到有些乖順的模樣。
許妍抱著外賣,無奈。
今晚跨年,明天元旦,我不和你糾纏這個,過了明天我們再談。
周述安安靜靜點頭:好。
過了明天,一五一十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周述安安靜靜點頭:好。
晚上吃什么餡的餃子。
周述安安靜靜點頭,保持溫笑:妍妍決定,都好。
是愛又怎樣。
不是愛又怎樣。
或許是慰藉,或許是別的什么。
周述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許妍。
他的確分得清什么是愛什么是慰藉,正因為分得清楚,才更明白,自己對她的是愛。
他愛許妍,許妍也需要他,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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