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突然啟不動車子了,花掉的眼睛瞇著,看著,試了好幾次也沒能行。
斯越也沒反應,依舊像個木頭一樣坐在后排。
老爺子吃力擰著把手,快要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車子也沒能動一下。
是不是壞了老爺子思考,下了車,看了看斯越,有點尷尬地輕咳,不然小少爺在這里等我會兒,我去招招手,看能不能叫到出租車。
周妥莫名覺得項斯越好可憐。
生病要喝粥就算了。
現在回家都回不了。
不然,你上我家吃晚飯吧。
周妥承認,自己那偉大的善良的品質又開始作祟。他舔了舔嘴巴,還能舔到糖葫蘆殘存的糖霜,表情擰巴古怪。
我讓我……爸給你做豬蹄吃,項斯越。
在診院前臺結完賬的周述剛好走出來,聽見這句話,抬頭,看了過來。
-
雪花越飄越大。
周述給老爺子叫了輛車送他回去,這才驅車將斯越還有周妥都先送到了文苑小筑。
然后又去接剛下班的許妍。
周述出門的時候,給許妍打去電話,許妍剛忙完一臺手術,聲音里透著高度精力后慣常的疲憊,在慢慢的嘆息,緩緩地撒嬌。
周述,想喝冰可樂——
斯越抬起頭,聽著電話里那一閃而過的許妍的聲音。
周述開門的同時溫聲應下:沒忘記,拿上了。
門被周述帶上關住,許妍短暫的聲音消失不見。
斯越又重新低下了頭。
周妥妥很仗義,為了招待斯越,主動拿出自己珍藏的奶昔給他喝:這個是我媽買的奶昔,可好喝了,喝了說是可以強身健體,你剛暈倒了,喝了應該會變強壯吧。
可惜周妥妥還小,看不懂配料表上的很多字。
不知道他所謂的強身健體奶昔,其實,是許妍買來給他當減肥輕食用的酸奶奶昔。
——喝了會拉肚子的那種。
沒過一會兒,許妍和周述回來了。
許妍在玄關處跺了兩下腳,脫掉鞋子,去換拖鞋。
小乖,我回來啦——
周述在她身后,替她把換下來的鞋子整理好,又將她隨手丟放在柜子旁的大衣掛起來。
周述跟許妍講了斯越來的事情,但許妍一路上有點犯困,左耳進右耳出,把這事拋之腦后。
她慢慢伸著懶腰,小孩呢我家小孩呢
周妥妥幽幽說了句:這兒呢。
許妍扭頭,看到沙發上突然多了個小孩,毫無形象地懶腰伸到一半停頓,愣了下。意識到這動作有點不夠雅觀,她抄了抄衣服,輕咳一聲。
斯越來了。
斯越看到了她的所有反應。
也清晰看到了她剛才親昵喊周妥,和如今對待自己時客氣的對比。
斯越輕輕點了下頭,打擾了。
他忽然很后悔自己出現在這里。
也許他不該過來。
不該打擾她。
這樣,剛才她就可以伸完一整個懶腰了。
今晚是周述掌勺,許妍幫忙,因為時間緊迫,周妥也被迫成為剝蒜的小打雜,來招待斯越小朋友。
他們一家三口在廚房里忙得熱火朝天。
妥妥,往旁邊點兒,你有點礙事。
蹲在垃圾桶旁的妥妥不滿:我剛被我爸趕過來,你也嫌我礙事,小心我不干了!
許妍抽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小肉臉:別生氣別生氣。
哎呀,你手上的油都抹到我臉上啦!
斯越獨自坐在外面。
阿嚏。
他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
望著玻璃門內廚房的溫暖,感覺有點冷。
于是用小手把自己的外套裹得更緊,孤零零的,坐在小板凳上,等開飯。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