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越后半夜的燒逐漸退了。
體溫也恢復正常。
項易霖替他掖被子的時候,看到了那一地的碎紙片。
還有一個熟悉的,被丟在角落的日記本。
原本可愛的笑臉封皮因為被揉折,那個笑臉變得歪歪扭扭,幾乎快要成了哭。
殘存的頁面斜倒,看起來很可憐。
-
許嵐去外面找了個酒店休息了一晚。
白天剛醒來,就被十幾個電話炮轟。
她心情不佳,昨天那些零散的郁悶情緒還未完全消退,沒管這些電話。
可仍然有不斷地電話打進來。
許嵐終是接聽了電話,聽到的就是一句問:嵐嵐,你還好嗎
我怎么了
……沒事。朋友聽她語氣還好,就道,你昨天才跟我說你要去挑婚紗,結果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我還納悶到底什么情況。
情況
許嵐更是不解:你在說什么,說清楚。
就是今天啊,項易霖參會的時候,有記者說聽到傳聞,問他是不是要和你結婚了,他否認了。
一句話,給許嵐砸得頭暈眼花。
她坐起來,晃了神,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給項易霖打去電話。
對方卻是無人接聽。
她收拾好東西回了別墅,就看到自己的東西全都放在了別墅大院外。
許嵐眉頭緊皺:這是什么意思
旁邊的人無人敢應話,許嵐抓住旁邊一個保姆,問你話,誰準你們把我的東西都拿出來的
她糾纏著保姆不放,屋里的管家終于走了出來。
嵐小姐,您別為難她了,這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都是先生的意思。
許嵐走后沒多久,斯越醒了過來。
他走下樓,管家看他一醒,忙道:小少爺,快先上樓休息吧,我今天給您請了假,您再上樓睡一會兒。
斯越輕抿唇,環顧四周。
他有些累,也有點困,但卻隱約記得,昨晚在發燒的時候,好像有一個人在他身邊。
他那時候做噩夢了。
在夢里很黑,很怕,哭了。
也是那個時候,有只寬厚而溫暖的大掌撫住他的額頭,試探著他的溫度。
而后,又拍他的肩膀,像在做安撫。
那種氣息很熟悉。
像……父親。
斯越開口問:昨晚上,有人來過嗎
這問題模棱兩可的,管家沒聽明白,還以為他是在問外人:沒有,怎么了,小少爺
沒事。
斯越收回眼底的失落,搖頭,上了樓。
他不想在家休息,他要出去上學。
在家里,他怕會看到那個人。
斯越下意識眨了眨眼,想起自己那本被撕的日記本,心驟然空了一塊,想下樓去找保姆問,卻怕會被那個人知道……
算了。
斯越安慰自己,算了,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沒有日記也沒關系。
沒關系的,沒關系。
斯越一邊安撫著自己,一邊收拾書包。
卻在一堆書本里,突然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笑臉。
斯越微怔。
撥開那一堆書本,看到了那個笑臉的全貌,的確是那個熟悉的日記本。
還殘有些許折痕,斯越小心翼翼翻開封面,第一頁,第二頁……
他看到了一本完整的日記本。
或者說,是一本被拼湊過的,完整的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