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扶紫并不放心讓皇帝和她昏迷的母后獨處,便讓太子給她的女暗衛暗中留意,發現每回皇帝都是在床榻邊坐著,跟皇后說說話,說的大多是他們年少時的事。
盛漪寧聽了暗衛轉述,才驚訝地發現,皇后竟然是皇帝年少時的摯愛,曾經哪怕與太后鬧掰,也要娶她的那種。
燕扶紫對此卻嗤之以鼻,覺得遲來的深情比狗賤。
皇帝無非是看到皇后昏迷不醒,覺得她快死了,才開始假惺惺地懷念起往事。
從前太后沒死的時候,太后也沒少為難皇后,寵妃們也多的是騎在皇后頭上的,也沒見皇帝出來管管后宮的事。
任誰想起皇帝最寵愛的妃嬪,都只會覺得是顧貴妃和已逝的崔淑妃,就算把那些為分不高的妃嬪猜個遍,都沒人能想到皇后身上。
“他還讓內務府抓緊給皇后趕制壽材,說要讓皇后葬入他的陵墓,待他百年后與母后合葬。呵呵,那破棺材,留給他自己用吧!”燕扶紫覺得晦氣。
盛漪寧讓她小聲點,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其實燕扶紫的聲音本來也不大,畢竟說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話,也就說給盛漪寧聽聽,但遠遠的,聽到了一些女子的說笑聲,她便閉了嘴。
御花園里的芍藥開得極好,花朵碩大如碗,在濃綠的葉片間,鮮艷明媚,引來許多蝴蝶。
幾個年輕的宮妃在那賞花,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衣著首飾更為華貴的女子。
一個妃嬪笑著將紫色芍藥摘下,簪在中間那女子的發髻上。
“昭儀姐姐,這是你最喜歡的芍藥。”
但旁邊手搖團扇的妃嬪卻笑著說:“要說我,這芍藥比起昭儀姐姐還是遜色了幾分,也只有坤寧宮中的牡丹花,才能襯得起昭儀姐姐的容色。”
正在簪花的妃嬪手頓住。
陸昭儀便將那朵芍藥花拔了下來,丟在了地上,眉眼間滿是小人得志的笑,“不錯,什么花,也敢往我頭上簪?”
她又指使身旁搖團扇的妃嬪,指了下不遠處的牡丹花:“許婕妤,坤寧宮遠了些,那邊的牡丹花,你給我采來。”
許婕妤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就看到了牡丹花叢前的盛漪寧和燕扶紫。
此刻,燕扶紫已將花叢中唯一的一朵姚黃牡丹摘了下來,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許婕妤一時間有些為難,“是長樂公主。”
陸昭儀已帶著一群妃嬪走到了盛漪寧和燕扶紫的面前。
盛漪寧按照規矩正要行禮,卻被燕扶紫抬手抓住。
陸昭儀皺了皺眉,面上露出些許不悅,但按照宮規,皇子公主與低位妃嬪見面也不必單方面行禮,她也不能說燕扶紫什么。
于是她端了長輩姿態,“長樂公主,聽聞皇后重病,你怎么不在坤寧宮盡孝?”
燕扶紫神色淡淡地道:“父皇在坤寧宮陪伴母后,想要與母后說些話,本公主自然不便在旁。”
陸昭儀面色變了變,燕扶紫是在拿皇帝來壓她,但想到皇后很快就會死,她心情又愉悅了起來。
如今宮中她就是位分最高的嬪妃,她又出身陸家,父親是禮部尚書,叔母是福清長公主,前朝那邊很快就會以后宮不可一日無主為由,請求讓她代為掌管鳳印,協理六宮。
待皇后一死,她就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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