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人人戴白,盛漪寧也換上了一襲素衣,滿頭青絲僅用一根樸素銀簪綰起。
皇后服下她開的藥后,就已沉沉睡去,即便是太醫來把脈,也只會說她身子虛弱。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了宮人通報聲——
“皇上駕到。”
盛漪寧與清枝出門迎接行禮。
皇帝一路走來,見到她們只是隨意抬手,徑直走到了皇后榻前。
他身邊還跟著幾個心腹太醫。
太醫上前給皇后把脈,搖頭嘆氣:“皇后娘娘身子虛弱,如風中殘燭。”
這已是委婉的說法了,直白點就是,隨時會咽氣。
皇帝眸光在她憔悴蒼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而后目光朝盛漪寧看了過去,“盛漪寧。”
“臣女在。”
盛漪寧垂眸行禮。
“朕聽聞,你給皇后用錯了藥,傷了鳳體,她才昏迷不醒?”皇帝聲音似乎無波無瀾,卻如有實質,讓人喘不過氣。
“是。臣女給皇后娘娘用了猛藥,但卻并非用錯了藥,而是底下的人煎藥時弄錯了分量,太子已處理了那個宮人。如今臣女已給皇后娘娘重新用藥,如今昏迷也并非壞事,而是在休養生息,待她醒來,便能痊愈。”盛漪寧面容溫和沉靜,語自信。
皇帝眸光幽深地盯著她:“哦?皇后何時能醒來?”
盛漪寧似是思量了會,才斟酌著給出個答案,“不出十日。”
“好。若十日后,皇后沒醒,拿你問罪。”
皇帝冷哼了聲,甩袖離開。
直到明黃衣角自眼前消失,盛漪寧才緩緩抬起了眼睫。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皇帝的背影,眉目間掠過一絲憂慮。
不是對她自己,她對自己的醫術很自信,而是對裴玄渡。
皇帝想問罪于她,絲毫不顧她與裴玄渡的婚約,是認定了,此去北地,裴玄渡回不來了嗎
而且,太后對皇后用蠱,竊奪生機一事,皇帝當真不知情?
……
燕扶紫和太子去給太后守靈后,除卻用膳,都沒有離開長信宮。
盛漪寧身為外臣之女,第一日不用到場,但第二日,京中命婦進宮吊唁時,她才一同去了長信宮。
她遇到了謝蘭庭和謝蘭香兄妹,與謝蘭香一同來的還有鄭立寒。
當初太后幾番拿謝蘭香的婚事當籌碼,還是鄭立寒與謝蘭香成婚后,她才消停。
但在所有人眼中,謝蘭香都是極為受太后寵愛的,所以在太后靈前,她也哭得極為悲切,眼睛鼻子都哭得通紅。
盛漪寧嗅覺靈敏,跪在她旁邊,隱隱聞到了辣椒味。
嗯?辣椒味?
似乎是從謝蘭香的手帕上傳出來的?
謝蘭香用手帕抹眼淚時,一只眼睛朝她眨了下。
盛漪寧:“……”
緊接著,謝蘭香身子就直挺挺地朝著她倒了下來。
盛漪寧差點兒成了她的肉墊,及時將她扶住。
周圍的命婦們紛紛看了過來。
鄭立寒和謝蘭庭瞧見了都一并趕來。
盛漪寧給謝蘭香把脈,不由面露驚訝:“蘭香有孕了!”
什么?!
謝蘭香自己都驚了下,要不是被盛漪寧按著,差點兒就要忘記自己在裝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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