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皇后娘娘說了,不會怪罪于臣女,可是,今日皇后吐血,長樂公主卻是絲毫不聽臣女解釋,與臣女翻臉。”
盛漪寧看起來傷心極了。
誰都知道她與燕扶紫關系要好。
太后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蒼老的眸中略帶幾分譏諷。
她伸手將盛漪寧拉了起來,輕嘆了口氣,像一位慈悲的長者。
“哀家知道,不怪你。原本太醫院就說皇后沒多少時日了,內務府連壽材都已備好了。”
盛漪寧淚眼朦朧地看向她,“太后娘娘……”
“到底親疏有別,長樂是皇后之女,自然更在乎皇后安危。便是太子,裴玄渡,會因皇后出事責怪于你,也不奇怪。”太后說。
盛漪寧更為憂慮了,“可,可皇后原本就要死啊,臣女只是想死馬當活馬醫……”
她看起來都慌亂到口不擇了。
太后卻絲毫沒訓斥她,反倒笑了,“傻孩子,宮里哪有那么多是非對錯。你這一腔熱血,只會害了你。你瞧,當初你救下齊王,不也沒得到他的感激嗎?”
盛漪寧面色發白,似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憶。
“蘭香與你一向交好,哀家便也當你是自家晚輩。便給你指一條明路。”
太后朝著她招手,讓她附身傾耳而聽。
盛漪寧聞面露驚愕,“這……這,這不是害了太子嗎?”
太后只是笑看著她:“孩子,你也知道,皇后注定會死。與其讓她飽受折磨,不如讓她早日超生。她的死,無論落在你頭上,還是太醫們頭上,若太子與長樂動怒,落到你們頭上都是滅頂之災。可若害死皇后的是太子,裴家、太子和長樂都不會細究,你自然也可安然無恙。”
盛漪寧沉默垂眸,看著自己的翩翩廣袖。
她覺得,太后這老妖婆真是太毒了。
不僅要讓皇后死,還要讓太子擔上弒母的罪名。
而且她這擺明了就是要拿她當炮灰,但凡東窗事發,都能把事情全推到她身上。
她靜默了許久,都沒吭聲,以至于太后都浮現了幾分不耐煩。
“考慮得如何了?”
盛漪寧抬眸,眼里滿是掙扎,“太后娘娘,臣女做不到。”
太后不由瞇了瞇眼,輕笑了聲,“這么看來,盛小姐是決意要擔下害死皇后的罪名了?即便僥幸不被怪罪,恐怕你的神醫之名,也要毀之一旦啊。日后嫁入定國公府,恐怕也沒有安生日子。”
盛漪寧懇求:“太后娘娘仁善,就留臣女在長信宮幾日吧。皇后娘娘為盡孝道,便不會再留臣女在坤寧宮。”
太后盯著她,倏然冷笑了聲:“那哀家,豈不是替你擔了害死皇后之名?盛漪寧,哀家仁善,卻不是傻子。”
說罷,她便叫來長信宮的宮人,將盛漪寧強行丟了出去。
盛漪寧進長信宮之時悄無聲息,沒幾人知曉,但丟出去的時候,卻被不少人瞧了去。
宮中來往的宮人們一時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長信宮的趙嬤嬤更是揚聲說:“盛大小姐,你誤診害得皇后娘娘吐血,此事便是太后也不可能為你說情。”
宮人們聞都驚訝不已,待趙嬤嬤離開后,眾人便竊竊私語了起來。
“都說盛大小姐是神醫谷弟子,就連宮中太醫都對她拜服不已,沒想到,她竟治壞了皇后身子。”
“今兒個我便聽說了,就連一向寵愛她的長樂公主,都對她發了火。”
盛漪寧似是覺得丟人,從地上爬起來后,便掩面倉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