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柳若芳讓她留在柳家，她也未必能過上舒心的日子，但至少有了暫時的歸宿。

“不許大聲嚷嚷！”

管家方才還慈眉善目，這下臉直接冷了下來，手里的油燈晃了晃，竟朝裴清悅臉上扔了過去。

裴清悅嚇得尖叫一聲，卻顧不上躲閃，繼續扯著嗓子大喊，“娘，難道你不要認我了嗎？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兒啊！”

“你回了劉家，怎么能不管我的死活？你可知道我在趙家過的是什么日子？娘，您再不救我，只怕我就要被他們活活折磨死了！”

裴清悅憔悴的聲音在深夜中顯得格外突兀，隱約傳來回聲，經久不散。

管家氣得老臉漲紅，朝身后一招手，兩個家丁拿著棍子沖了過來，“趙小姐，你該離開了，若再大聲嚷嚷招來官府，只怕就得不償失了。”

“我就不信你們敢對我動手！”

裴清悅雙手叉腰，往門前一站，“別管我是裴小姐還是趙小姐，好歹是個官家小姐，你算個什么東西，竟敢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

“我看你分明是膽大包天！今日我一定要見到我娘，誰都攔不住！都給我讓開！”

秋月、柳若芳聽到動靜，從屋里跑出來一看這場景，嚇了一跳，趕忙過來心疼地將裴清悅拽進懷里，緊緊抱住她，“我可憐的孩子，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娘，我終于見到您了！”

裴清悅哭得不能自已，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娘，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我喊了你好多聲，您卻一直不出來，這該死的管家還要將我趕出去，真是無法無天！”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

柳若芳心疼得不得了，“走，咱們到屋里說話。”

多日不見，柳若芳的表情可比之前難看了許多，甚至還蒼老不少。

裴清悅哭哭啼啼，又是哭又是笑，心里總算踏實了。

柳若芳并沒有呵斥管家，就像沒看見似的，從他跟前繞了過去。

裴清悅惡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心想，若自己在趙家真的待不下去了，也只能在柳家湊合一段時間。

柳家家主好歹是她名義上的外祖父，血緣關系是無論如何都斬不掉的，他必然會給自己提供棲身之所，想來應該也沒有大礙了吧？

如此想著，裴清悅微微松了口氣。

裴清悅跟著柳若芳到了她的院子，地方并不大，甚至有點小，看起來也不十分精致，只能說是中規中矩。

“娘親，你就住在這種地方嗎？”

裴清悅有點驚訝，左右掃視一圈，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原以為母親回了娘家，日子會好過些，再怎么說，她也是劉家的親生女兒，自家人如何不愛護自家人呢？

不曾想，母親這里看起來似乎日子也不是很好過。

柳若芳沒有說話，讓裴清悅坐下，就讓下人去倒了杯茶水來，順便還拿了些點心。

“清悅，你是從哪里來的？怎么鬧成這個樣子？你不是回趙家了嗎？難道他們對你不好？”

裴清悅很久沒聽見這樣的關心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母親，你有所不知，趙家的人根本就不是真心待我，我也未必是趙家的血脈。”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