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谷，位于洛水河南，

其間峽谷幽深，是一處天然險地。

兩邊峭壁，像刀劈的，只有中間一條路，曲曲折折，終年罩著灰霧。

谷底，黑風寨。

夜深人靜，議事堂內幾盞孤零零的油燈，火苗兒仍然綠幽幽地跳著，

映得周圍鬼氣森森。

王天罡坐在上首。

他的眼窩深沉，顴骨奇高，左臉掛著一條刀疤，身上穿著一條舊黑袍，隱隱透著暗紅，像是血浸透，洗不掉的樣子。

王天罡手指敲著扶手。

嗒…嗒…嗒…

聲音不大，卻敲在堂下每一個人的心尖上。

堂下站的頭目，盡皆都有練氣三層的樣子，至于其他的山賊也同樣各帶修為。

可無論是為首山羊胡的吳師爺，還是兇惡的鄒城，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半年了。”

王天罡開口，聲音不高，帶著砂石一樣的沙啞。

“寨子里的人，像秋后的螞蚱，一個一個，沒了。”

“六子死了，你們給我說是意外。”

他眼皮一抬，狠厲的寒光在他眸子里乍閃。

“可前天，巡夜的老八，倒在東寨門。渾身沒一塊好肉，整個手都被人剁了下來。”

他身子微微前傾，俯視眾人。

“誰能告訴我，是哪個不開眼的，在動我黑風寨的人？”

陰風，好像從他話里鉆出來，繞著柱子打轉。

臺下眾人，沒一人敢接話。

“吳先生。”

王天罡點名。

吳師爺一哆嗦，趕忙上前一步，腰彎得像蝦米，完全沒有練氣三層的夾子：“大…大當家，小的們查了，不是內訌，也不是走火入魔…”

“鄒城。”

王天罡又喚。

鄒城喉結滾動，疤臉抽了抽：“四周的陷阱、崗哨，都沒動靜。人就像憑空沒的。”

王天罡笑了。

他的嘴角扯起，露出森白的牙齒。

卻是比不笑更恕Ⅻbr>“也就是說，這半年來，原來的兄弟死了大半，六子也死了，你們卻連是誰動的手都不知道。”

“好，好得很。不是寨子里的事，那就是外頭了。”王天罡的手猛地停下，“那你們倒是告訴我，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害死了六子，是誰沒聲沒息弄死了我這么多兄弟，你們每次都說是他們過不慣山寨生活跑了，可這次，人家都殺到我們山寨門前了，你們還要說是他們跑了嗎！”

“難道你們不知道如今的涼州亂成了什么樣子？”

吳師爺和鄒城對視一眼，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吳師爺捧著一卷地圖，手抖得厲害。

“大當家，老吳我老早就去查了，可東邊，血河門沒有動靜，西邊鳥山賊也一樣，他們各自都亂的一鍋粥，根本沒時間對我們動手。”

“那就是南邊了？”王天罡瞇起眼，北邊黑龍集那些無膽商人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范圍。

吳師爺咽了口唾沫：“南邊五十里外，我們曾經探查過的那片荒廢靈田，確實新起來一片莊子，而且種植上了靈米，可怎么樣都不該是他們啊！”

“我記著那里只不過是一群凡人，幾年前大當家的你還決定等到寨子里靈石礦挖完了，就把那里搶下來。”

王天罡眉頭一皺，“你這么說我倒真有些印象，你可看到他們地里種的是什么東西？”

“是…是，”吳師爺接口，“早在您隱約提起這事，我就已經派人去查了，地里還是一些靈米，只不過現在把所有的靈田都種滿了。”

王天罡眼神更冷了：“我們的人，最近幾次失蹤，方位好像都偏向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