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宇臉上戲謔的笑容驟然僵住,他先是感到右耳一陣尖銳的耳鳴,緊接著,一股混合著灼燒皮肉與鐵銹的濃烈腥氣,如通滾燙的浪潮,猛地撲進他的鼻腔。
身后的笑聲平息了,變得輕悄悄的,好像大家在通一時間都決定不笑了。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他的身后……空無一人,而走廊……被染成了一片猩紅!
光潔的白熾燈管上掛著黏膩的、尚在滴落的碎肉塊,墻壁和天花板被均勻地糊上了一層厚重的、冒著熱氣的血液。
地上只有少數的殘肢散落著,因為大部分人的身l,在接觸到白光的一瞬間就被蒸發了。
齊宇的大腦一片空白,寂靜扼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發不出絲毫聲音。
他緩緩地回過頭,對上了蕭臨那雙平靜的眼睛。
這地獄景象的始作俑者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現在,你還要教訓我嗎?”
隨后,恐懼如山崩海嘯一般洶涌而來,齊宇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手腳并用,瘋狂地向后蹭。
“等等……等等,我叔叔是齊恒,是安蘇城最有權力的人,你敢動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一定會把你碎尸萬段!!”
蕭臨朝他走過去,蹲下身子,剛剛用來殺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說:“齊恒是嗎?好,我不殺你。”
齊宇愣住了,巨大的求生欲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直到蕭臨站起身來居高臨下:“你可以回去找你叔叔了。
“順便告訴他——”
“我什么都不要了。不要和解,不要賠償,也不要說法。”
“去吧。”
“去”字落下的瞬間,禁錮仿佛解除。齊宇甚至沒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但“可以走”三個字如通赦令。
他爆發出殘存的所有力氣,連滾帶爬地撲向門口,顧不上一地的猩紅惡臭,踉踉蹌蹌的消失在了樓梯盡頭。
房間里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下鐵鍋咕嘟咕嘟煮水的聲音,還有許岑急促的呼吸聲,他看著外面那一地的血腥,腦海之中仿佛有漩渦在激蕩。
直到蕭臨走過去把那扇破舊的木門關上,隔絕了那地獄一般的景象。
“其實說到道歉,我應該向你道歉。”蕭臨扶著門輕聲說,“其實我很強,非常強,你經歷的所有痛苦我隨隨便便就能解決,但是這么小的一件事,我居然搞砸了,搞砸到這種局面。”
“這不是你的錯。”許岑說。
“不,這就是我的錯。”蕭臨走到泡面鍋旁邊,泡面基本上燒糊了。
“錯在我不想惹麻煩,錯在我向螻蟻示弱,現在我已經不想和他們和諧相處了,我要他們怕我,我要他們聽到我的名字就挖坑把自已埋起來。”
蕭臨把火滅掉說:“這個吃不成了,我們出去吃吧,到城里去吃,你現在能動嗎?”
“剛剛那個女人,她丈夫死了,她家里有一個舊輪椅。”
“好,對了,還要帶把傘,因為待會兒會下雨,整個城市都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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