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虧欠沈肆許多,也一直想要報答他,只是用這樣的方式……
季含漪被沈肆的目光看著心里頭發緊,這是沈肆第一回叫她幫忙,他渾身濕淋淋的過來找她,她若是不應,便有些對不住他。
但要一口答應下來,心里又十分猶豫。
她知曉若是真的答應嫁給沈肆,往后便要一輩子待在內宅里,守著規矩,不能如她從前所想的生活。
她前面小半生困在宅院中,謹小慎微,順從安靜,卻真心不得,什么都沒有,她當真想要去過自在的日子了。
她對沈肆是安心,是信任依賴,但好似也并不是男女之情。
季含漪猶豫著,又朝著沈肆小聲問:“即便不說家世,可我和離過,沈家愿答應么?”
沈肆從從季含漪有些猶豫的眸子里便看明白了,她心底其實是不愿的。
此刻是自己在強留她。
但即便是強留,他也要將她強留在身邊。
若是她依舊想要走,他也會用其他法子將她留下。
他這一輩子就自私這一回,也就對不住她僅這一回。
沈肆低頭,看著自己袖口依舊一滴一滴往下滴落的水珠,聲音很啞:“含漪,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只要你應我。”
季含漪茫然看向沈肆,見著他身軀微躬,濕透的黑衣貼在他身上,一絲不茍的發絲落下了好幾縷,那明滅不定的臉龐在暗色中若隱若現,好似帶了幾分脆弱,又好似他依舊尊貴。
這是季含漪從未見過的沈肆樣子,從未見過的他這樣有些落魄的模樣。
他在她眼里一直都是高華嚴謹的,冷清又一板一眼,如今他為自己分析厲害,說出擔憂與打算,事關沈家的前程,他還說他識得的女子只有她,好似唯有她能幫他。
季含漪張張口,心底明白不應該拒絕沈肆的,可心底深處又有那么一絲茫然仿徨和不甘心。
不管是對嫁給沈肆的仿徨茫然,還是對本一切都計劃好的將來的日子的不甘心,此刻情緒全都在涌動。
兩人之間此時盡數都是沉默,晶瑩透明的水珠帶著火光緩緩從沈肆的手背劃過他食指上的松綠戒往下下落,又墜在指尖,伴隨著他微微一動,又滴落下去。
這樣的沉默叫沈肆閉了閉眼,逼著她答應,更是在折磨自己。
叫他更清晰的明白,季含漪對他是沒有情的。
沈肆緩緩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季含漪的臉龐,又沙啞道:“含漪,你不用現在告訴我你的決定,你可思量兩日再告訴我。”
“若是將來你后悔,我也會安頓好你的后半生,放你離開。”
聲音落下的時候,沈肆明顯看到季含漪微微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又動了動眼眸,唇角下壓,微微苦澀。
季含漪對上沈肆的眼眸,他看著自己的時候,季含漪竟會覺得有些愧疚,但好歹有兩日的時間,沒有讓她立馬給她回應。
她很快應下來,看向沈肆輕輕點頭:“沈大人,我會好好想一想的。”
其實不是季含漪不愿現在就回應沈肆,她是希望給自己一個心里接受的時間,這是她自己的決定,即便將來過得也許會不好,也是她自己深思熟慮的決定,不去怪罪任何人,也不能去后悔當初做的決定。
季含漪想,其實他心底已經想要答應沈肆的,若是能用這樣的方式報答他的話。
她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承擔這個決定,她還要好好與母親商量,畢竟可能不能再去蔚縣,二叔那里也要好好交代的。
她拒絕不了現在的沈肆,但她要交代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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