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算盤上一算,心有些涼,銀子有些不多了。
想起當初從前自己再季家置辦的還算稍好一點的那兩件首飾,又叫容春現在拿去當了。
她如今處境只能叫她顧著眼前。
去了蔚縣一切未知,定然是不能要二叔的接濟的,她還得在那頭開畫堂,開,
季含漪又去枕下將畫中的那對耳墜拿出來,借著窗外的一絲光線,她對著光線細看,上頭翠色的翡翠很好看,對著光線玉質也很通透。
沈肆說讓她扔了,若是扔了定然是可惜的,但這耳墜又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也不能要。
季含漪用手帕將耳墜也包裹好,對容春低聲吩咐了幾句,才叫她現在出去。
只是容春才剛從當鋪里出來,卻沒想到迎頭撞上了文安。
文安都在這里,那沈侯爺不是……
文安在這里撞見容春,其實也有點詫異。
侯爺從衙門出來后,難得的去了酒樓小坐,文安知曉,侯爺哪里是有閑心,那是心里頭苦悶,上酒樓去消解去了。
一個人坐在房內,歷來不飲酒的人,愣是獨自一人飲了半壺酒。
他守在外頭,看著侯爺那什么都不說,什么都強忍的孤獨背影更是覺得難過極了,他甚至都想要沖進了顧府去,與季姑娘將侯爺的心事全說了,讓季姑娘別走這么急。
又或者是叫季姑娘來看看侯爺如今的模樣,但凡只要不是鐵石心腸,見了侯爺這般,總該生個幾分憐心。
況且侯爺是天上月,是上京城無論走到哪兒都被人爭先要巴結的人,又潔身自好,身邊一丈內能靠近的女子,他這做長隨的三年,也就見著是季姑娘了。
這會兒侯爺還獨自在雅間里飲酒,文安怕侯爺吃醉了,正下樓去對面藥鋪買點醒酒丸來,沒成想撞見了容春。
這會兒都天黑了,她們明日一早就要走,這時候還出來做什么?
文安留了個心眼跟著,才看見容春進了當鋪又出來,不算是偶遇了。
又見著容春與他問候了一聲,便問道:“你去哪兒,去做什么?”
容春想著當首飾畢竟不光彩,便隨口說了句:“就是去前頭鋪子里買點點心。”
文安挑眉,之前還說買點心呢,這會兒天黑了又跑出來買?
他便又問:“那你家主子呢。”
要在的話這可是個好事,因著季姑娘上樓去瞧一眼侯爺,說不定心軟了呢。
容春回話的很快:“主子還在府里的。”
文安倒是沒再問什么了,很是遺憾下又笑了笑,讓容春自去。
容春卻從懷里掏出個東西遞到文安的面前道:“這是我家姑娘讓還給侯爺的,在這兒碰著你了,你便拿去給侯爺吧。”
容春覺得文安也好說話,正巧讓文安轉交,她也不用上沈府去歸還了。
文安看著容春手上的小匣子,有些好奇的接過來問:“是什么東西?”
容春卻搖頭道:“我家姑娘說侯爺知曉的。”
文安便知道不好過問了,點點頭頭,見著容春要走,沒忍住拉住她又問了句:“當真是明日就要走了?”
容春想著文安知曉也不奇怪的,便道:“東西都收拾好了,明日當真走。”
文安心里不是滋味,卻不知曉說什么,只覺得心里頭也跟著難過起來。
看著容春轉身走進人流里,文安去買了醒酒丸上了酒樓,最上層的雅間里,文安輕輕推開門,輕手輕腳的進去,室內依舊安安靜靜的,文安怕侯爺醉了,卻不敢輕易進去,便小聲問了句:“侯爺?”
里頭遲遲沒有回應。
文安便又小聲開口:“小的剛才碰了著了季姑娘身邊的那個丫頭了。”
果真,他這句話說完沒多久,里頭就傳來侯爺低低帶些沙啞的聲音:“進來。”
文安應了一聲,趕緊進去。
雅間寬敞,他只見著主子坐在一張矮幾旁,沒有任何凌亂,就連桌上的酒盞與酒杯,都是一絲不茍的放在桌上,連撒出一點都不曾。
要不是這滿室的酒味,誰能夠會想到侯爺這是在借酒消愁。
這可是他跟侯爺三年,唯一一次看到侯爺獨自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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