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本來是來找老林和瓦姐的,沒想到毛毛先聞到了羔柿。
他倆跟在這個老女人身后,突然發現她又唱又跳,拍著手說:“好耶,林執和黑鬼終于死了耶!”
這個消息讓何序大喜過望——
老林是非常難纏的,可以說是森澤櫻團隊的心腹大患,但就這樣被干掉了,這是誰的手筆?
吳所謂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張吉惟游離在狀況外,想來想去,顏回嗎?
不管怎樣,老林瓦姐一死,操作空間就打開了。
看著身前的羔柿,一個計劃迅速涌入何序的腦海。
察覺到這里離大家的駐地并不遠,何序立刻通過通話祭器,讓程煙晚和顧欣然過來和他匯合,夾擊生擒羔柿——
這個人不可以死。
因為義子一死,森澤櫻就會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弄成無意識狀態,然后,自已來代替她。
于是就有了剛才那一幕——
顧欣然的問題,在于實戰中對方高階一旦移動起來,弗洛伊德的精神攻擊很難鎖定。
但是一旦有程煙晚這個控場大師幫忙,顧欣然拿捏羔柿這個十階,根本不在話下。
秦檜并不是一個高精神抗性序列,它只是單純的惡心而已。
何序突然發現一個事實——小姨自已對上高階并不占優。
但只要給她一個隊友,無論是自已,程煙晚,還是飛哥,小姨都強的可怕……
可是,她就要離開自已了。
何序其實一直盡量不去想這件事,可剛才看到小姨那一刻,他心里突然一陣刺痛。
然而,對面的顧欣然卻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她少見的扭捏起來,囁嚅道:
“那,那什么……”
“我不走了!”
她又一指程煙晚:“她不讓我走——我又打不過她!”
“何序,剛才我跟你說那話,我說這些是因為——”
“是因為我來了大姨媽,心里煩躁!”
“我,我告訴你,我可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啊。”
????
何序一愣,又是一喜。
呃,大姨媽?
“總之,剛才我跟你說那些都是不算數的,”顧欣然嘟起嘴,“你跟我說那些,也是不算數的,對吧?”
何序皺眉回憶了一下,自已剛才說的什么?
好像是我只喜歡程煙晚是吧?
這時見他沒答,顧欣然臉已經虎了起來,瞪著眼睛道:“你給我說‘對’!”
何序趕緊點頭:“對。”
“這還差不多。”顧欣然哼了一下。
“小序子,別想甩開我。”
“到死我都要陪在你身邊的。”
“咱們誰都不會死,”程煙晚突然開口了,表情凝重,“所以咱們還是撤退吧,放棄這一場。”
“哥,現在森澤櫻太強,硬拼不理智。”
“我也覺得太兇險了。”顧欣然忍不住蹙起眉,“10階雅典娜那么多招式,這人根本沒法打……”
“不,”何序笑了。“能打。”
很奇怪,其實現在的形勢和剛才完全一樣。
剛才何序非常悲觀,但在顧欣然說“她不會走”的那一刻,一股莫名奇妙的信心,突然重新在他心底升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小姨就是有這個效果。
每次何序看到她大咧咧的說著什么時,心會一點點的靜下來,但勇氣會一點點的升起來。
此刻,何序突然覺得,這一次是兇險,但是難道比吃獸晶吃到抵抗,再度蛇化還兇險嗎?
不能走。
現在這個洞里有三個半規則,以后哪有這種機會?
“我不認為未來有更好的機會。”
何序輕輕呼出一口氣,“我這個人其實有個毛病,喜歡過度計算,總想把局面算的穩穩的再出手。”
“但是我又沒有上帝視角,我也只是個普通人,這一次來熊島,深津是半規則我沒想到,吳所謂這么菜我也沒想到。”
“看來,指望通盤把握全局,其實是一種妄念。
有時候既然算不清楚,該莽一下,真就得莽一下了。”
“我覺得,殺森澤櫻最好的時機是來之前,其次就是現在。”
“命運既然讓我來到了熊島,那么今天我要么升階,要么就死在這里。”
他的語調很平靜,程煙晚卻急了:“難道咱們不能想法殺吳所謂和深津進次郎嗎?”
何序搖搖頭。
現在吳所謂其實才是最難殺的。
他已經沒法和任何人湊到一起了——
剛才那一幕明明白白,吳所謂見到羔柿都能筋斗云逃跑,他已經徹底失去斗志了。
一個一心只想逃跑的悟空,反而成了最難抓住的了。
還得是森澤櫻。
以前何序經歷很多次逆風局,但很明顯,這一次的風最大——10階的森澤櫻是臺風級別的。
“但我是楊戩。”他在心里對自已說。
“不管森澤櫻你高我幾階,有一件事,是你和其它災厄永遠沒法和我楊戩比的——”
“我何序是怎么升起來的?”
“你們這群辣雞又是怎么升起來的?”
“高我三階怎么了?”
“低三階,一對四,我一樣能宰了你——這話我就放到這里!”
何序深吸了一口氣。
“欣然,小晚。”
“現在不是什么絕境。
這世上根本沒有絕境,只有對處境絕望的人。”
“你們相信我——”
“我能贏。”
何序說這話時,語調是平緩的,表情也很平靜。
程煙晚和顧欣然都呆呆的看著他,地道里寂靜無聲,偶爾有水滴從鐘乳石上滴下。
良久。
顧欣然無奈的搖頭。
“世上哪有你這樣的人哪。”
她的語氣很奇怪,有埋怨,有自豪,也有釋然。
世上哪有他這樣的人。
遇上了,從此就會覺得其余人黯然失色,再也離不開了。
小時候,自已只覺得他是男子漢,想一輩子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