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程煙晚和顧欣然并肩坐在石壁旁。
“你和哥剛才說什么了?”
顧欣然一聲慘笑。
“我跟他說,讓他在你我之間選一個——他選了你。”
程煙晚有點不可置信:
“這種時候,你跟他說這種事情?”
“對啊,我就是這么不懂事!”顧欣然一下子被她這句話激怒了。
“我能什么時候說——你在時我有機會說嗎?”
“現在不懂事的我就要滾蛋了,徹底消失在你們世界里,程煙晚你開心嗎?”
“你走不了。”程煙晚頭也不抬,“我不許你走。”
“什么叫你不許我走?”顧欣然炸了,她覺得簡直匪夷所思,“你聽不懂嗎?何序他不喜歡我,他喜歡你!”
“那你也不許走。”程煙晚看著前方,聲音無比堅定。
“顧小胖,你老老實實在他身邊待著。”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只有你照顧他,我才能放心。”
顧欣然一下子愣住了。
她沒有想到程煙晚竟然說出這么不吉利的話。
大家活的好好的,什么叫有一天你死了?
遠處一片看不透的黑,偶爾一點磷光。
程煙晚聲音悠悠的,像從遠處傳來:
“顧欣然,我不像你,我從小家境很差,隨時可能餓死的那種差。
像你這樣的富家女可能一直覺得,自已是世界的主角,而我從小心里就很清楚——
我不是。”
“沒有何序我早死了,對我來說,他就是我漆黑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必須活著。”
“什么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何序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這個世界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轉過頭,看向顧欣然,程煙晚揚起纖秀的眉宇。
“情情愛愛真有這么重要嗎?”
“顧欣然,你現在走,去過沒有他的日子,你真的不害怕有一天,突然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邊說,顧小姐,很遺憾告訴你一件事情——”
“你的何序,死了。”
“你放心,到時打這電話的人肯定不是我——
我發誓會一輩子捍衛何序,我一定不會死在他后頭的。”
“可能是飛哥,傘哥,或者傘妹吧,他們沉聲告訴你何序死了。
因為沒有你在他身邊,他被人殺掉了——”
“顧欣然,你想過這個畫面嗎?”
顧欣然一下子呆住了。
她從來沒有這么想過。
她下意識就覺得,何序根本不會死,他那么聰明,誰能殺了他呢?
可此刻,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只一下。
她好像突然被打了一悶棍。
忽然間,她覺得自已簡直是個傻子。
我們在一個覆國級異獸的洞穴里,好幾路人人馬殺來殺去,何序需要一個人連殺兩個半規則升階,否則接下來,他會繼續蛇化——
而我,竟然在這種時候,給他來了個二選一?
他哪怕原本喜歡我,這時候恐怕也很難喜歡我了吧?
“顧欣然,你剛才說我贏了,我倒覺得未必。”
“他選我,我就能一直陪著他到老嗎?”
程煙晚突然轉過頭,眼睛里浮出一些黯色。
“欣然,別走。”
“我不知道我能陪他多久。”
“呸呸呸!”顧欣然急了。程煙晚這話說的她胸口發悶。
這什么烏鴉嘴,說這么不吉利的話?
“程小白你瘋了嗎?”
“人的潛意識會影響命運,我警告你程煙晚,你老是這么想,真的會出事——我不許你這么胡思亂想!”
“告訴你,我本來就沒打算走!”
顧欣然把腰叉了起來。
“我有那么不懂事嗎?”
“我那不是……”
“我那不是嚇唬何序一下嗎?”
“結果他一點都不經逗,怪我嘍?”
程煙晚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而顧欣然氣呼呼靠在石壁上。
喘息良久,她突然很賭氣把頭擱在程煙晚肩膀上。
程煙晚詫異的眨眼:“你干嘛?”
“我哭累了,我想睡會。”
“那你非靠著我睡嗎?”
“非靠著,你還得抱抱我!”
程煙晚一臉愕然——我欠你的?
但是顧欣然理直氣壯的瞪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再不抱我就要滿地打滾了!
她只好無奈的抱住她。
靠在程煙晚懷里,顧欣然抓著她的胳膊,偷偷看向她那張絕美的側臉。
突然間,她有點服氣了。
我要是何序,我可能也會更喜歡她。
現在顧欣然是真后悔了,自已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跟何序提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呢?
但是也不能全怪我吧。
說白了,問題出在顏回身上,是他起的頭!
顏回真賤,害我被何序不喜歡。
但是呢,何序真一點不喜歡我嗎?
顧欣然眼珠又一頓亂轉——
那必不可能!
38d他不喜歡,他還是男人嗎?
他說不喜歡是因為被逼急了,這不明擺著的嗎?
回想剛才一幕,顧欣然頓時尷尬起來——她發現剛才自已確實有點太吹牛皮了。
什么我要去過一個人更精彩的生活,拉倒吧,剛才一想到要走,自已簡直要瘋掉,精彩個毛線啊?
你管天天以淚洗面叫精彩?
現在一決定厚著臉皮不走了,整個人反倒開心的不得了——
愛他太久了。
那種喜歡好像是長在自已身上一個器官,根本拿不掉。
而且,現在自已不但離不開何序,甚至有點離不開程小白,每天不抱著她都有點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