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職工宿舍樓下的小花園里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路邊的榕樹影拉得老長。
夜已經很深了,職工宿舍樓下的小花園里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路邊的榕樹影拉得老長。
夏夜的風帶著一絲難得的涼意,穿過茂密的枝葉吹過來,夾雜著泥土和不知名野花的香氣,瞬間吹散了兩人身上的汗味和煙火氣。
兩人沿著碎石鋪成的小徑慢慢走著,腳底傳來細碎的“沙沙”聲。
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是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花園深處的涼亭下,肖峰才停下腳步,靠在朱紅色的柱子上,“咔噠”一聲打著了火。
火苗在夜色中跳動,映照出肖峰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濃的煙霧,煙霧在夜風中迅速消散。
“部長,”肖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在港城買了塊地。”
這句話一出,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王寧正準備點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湊近火苗,深吸了一口,煙頭明滅閃爍。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瞇著眼睛望向遠處的夜空,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又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片刻后,王寧轉過頭,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買就買了。那是港城,是資本的花花世界,你是個商人,而且是個經得住考驗、能給國家賺外匯的商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肖峰的肩膀,手掌溫熱有力:
“上面和我,對你都是信任的。只要你不搞違法亂紀的事,不觸碰紅線,你的商業版圖鋪得越大,咱們手里的籌碼就越多。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肖峰聽著這番話,心里的石頭徹底落了地。他知道王寧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個人,更是一種態度,一種來自“上面”的默許和托底。
但他還是必須把話說透,這不僅是匯報,更是一種策略上的交底。
肖峰彈了彈煙灰,眼神變得深邃而精明:“我買這塊地,不僅僅是為了投資升值,更是為了方便目前在港城做生意炒股打掩護。”
他側過身,看著王寧的眼睛,語氣變得更加沉穩冷靜:
“咱們現在的資金量太大了,如果不洗白,不找個合理的出口,很容易被盯上,或者被懷疑來源。
“我們要是沒有在港城有實實在在的產業投資,沒有地皮、沒有廠房,光靠股市里的錢進進出出,那些老外的情報機構和廉政公署可不是吃素的。”
肖峰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涼亭的木欄桿,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我想著為了穩妥,必須得有個‘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了這塊地,有了實體產業,咱們的資金流動就是‘合法的商業利潤’,誰也挑不出毛病。這叫進可攻,退可守。”
王寧聽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的神情。他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眼神里閃過一絲贊許。
“你想得比我具體。”王寧沉聲說道,語氣里多了一份凝重。
“確實,樹大招風。咱們現在不僅要防著商業上的對手,還得防著某些冷箭。你在港城扎根越深,咱們的大后方就越安全。這塊地,買得值,買得及時。”
夜風吹過,樹影搖曳,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一切盡在不中。
在這靜謐的深夜里,肖峰關于未來的又一塊拼圖,被悄然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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