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雖稀缺,但幸得殿下支持,已勉強備齊。只需一夜,便可依托此地地勢,布下此陣。”鬼算子肯定道,隨即又補充,“此外,屬下帶來的那批‘蝕靈煙’,亦可在外圍先行布置。
此煙無色無味,隨風擴散,能于不知不覺間緩慢侵蝕玄修之士的丹田氣海,雖不致命,卻能令其玄氣運轉滯澀,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七成。內外雙重削弱,方為萬全之策。”
“蝕靈煙……九幽玄水陣……”唐玉瀾喃喃念著這兩個名字,越想越覺得此計狠辣絕妙,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好一個雙重殺局!
李長風啊李長風,任你詭計多端,麾下能人異士輩出,這次我看你如何破解這天羅地網!”
他仿佛已經看到朝廷大軍在蝕靈煙中步履蹣跚,然后在九幽玄水陣的冰錐箭雨下死傷慘重的景象。
尤其是李長風,一想到那張總是帶著淡然笑意的臉將在絕望中扭曲,唐玉瀾就感到一陣病態的暢快。
“傳令下去!”他猛地收住笑聲,臉上盡是森寒,“將那些從臨淵城帶來的賤民,分出一半,驅趕到棧道入口前方的空地上,就用木柵圍著,置于陣前!”
身旁的親衛統領聞,臉上露出一絲不忍:“殿下,這……用百姓作肉盾,恐……”
“恐什么?”唐玉瀾冷冷打斷他,眼神如冰刀般掃過,“成王敗寇!婦人之仁只會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李長風不是自詡仁義,要當救世主嗎?本王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下令,讓他的軍隊對著這些他口口聲聲要拯救的百姓放箭沖鋒!看他如何破解這人心之困!”
親衛統領噤若寒蟬,不敢再多,低頭領命而去。
鬼算子對此安排并無異議,反而淡淡補充:“殿下英明。以百姓為盾,可亂其軍心,挫其銳氣。
我軍則依托陣法,以逸待勞。待其師老兵疲,陣法全力發動之時,便是我們反擊,一舉殲滅這支朝廷精銳之刻。”
“不錯!”唐玉瀾志得意滿,用力一拍望臺的欄桿,震得木屑紛飛,“此戰,不僅要勝,還要贏得漂亮!
要讓他李長風,讓唐玉宣那個賤人,還有京城里那個老不死的,都看清楚,跟我唐玉瀾作對的下場!”
他望著澗底奔騰的黑水,以及對面隱約可見的、朝廷軍可能來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弧度。
“李長風,本王就在這里等著你!看你如何飛渡這落魂澗,如何破解我這絕殺之局!”
夜色漸深,落魂澗兩岸火把如龍,叛軍士兵在鬼算子的指揮和監軍的鞭策下,連夜趕工,將一桿桿刻畫著符文的陣旗埋設到特定的位置,又將一罐罐密封的蝕靈煙小心安置在上風口。
被驅趕來的百姓們蜷縮在冰冷的空地上,哭聲、哀告聲、孩童的啼哭聲在風中飄蕩,與澗水的轟鳴、叛軍的呼喝交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
唐玉瀾回到溫暖的中軍大帳,喝著暖酒,聽著帳外隱約傳來的悲聲,非但沒有絲毫不適,反而覺得這聲音如同勝利的序曲,讓他心懷大暢。
他仿佛已經觸摸到了勝利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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