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策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殘忍的譏諷:“他們會怎么想?他們會認為殿下您出爾反爾,膽小懦弱,不堪扶持!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異動必然已被朝廷眼線察覺,消息很快就會通過各種渠道傳回京城,傳入陛下耳中!
屆時,殿下如何向陛下解釋?說您只是一時糊涂?說這一切都是老臣慫恿?”
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用的!在陛下看來,這就是謀逆!是實實在在的威脅!太子和玉宣公主,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將我們撕得粉碎!停下?停下就是自縛雙手,引頸就戮!”
唐玉瀾被這一連串的話打得踉蹌后退,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明白了,他徹底明白了!
鄭公策這個老狐貍,從一開始就沒給他留退路!所謂的“制造壓力,影響父皇決策”,根本就是一個誘他上鉤的香餌!
從他點頭同意發出那些密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綁上了這輛瘋狂的戰車,車轅已被砍斷,戰馬受驚狂奔,前方是萬丈深淵,他卻無法跳車!
“你……你算計我?!”唐玉瀾指著鄭公策,手指因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聲音嘶啞,“鄭公策!你好毒的心腸!你明知父皇可能醒來,你卻……”
“殿下!”鄭公策猛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戾,“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何用?
難道當初殿下就沒有動心?就沒有想過那至高無上的位置?老夫所做的一切,難道不也是為了殿下您能登上大寶,我鄭家能延續富貴?”
他語氣一轉,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也帶著一絲冰冷的威脅:“殿下,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陛下蘇醒,確實打亂了我們的步驟,但也未必全是壞事。”
“哦?”唐玉瀾眼神微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鄭公策陰冷一笑:“陛下雖醒,但龍體必然虛弱,需要時間靜養。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的機會!太子那邊,經此一事,陛下對他臨危時的表現未必滿意。
而玉宣公主,雖有救駕之功,但畢竟是一介女流,且與身世復雜的李長風牽扯過深,陛下心中豈能毫無芥蒂?”
他湊近唐玉瀾,壓低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我們要做的,不是停止,而是加速!趁著陛下精力不濟,無法全力掌控朝局之時,將藩王異動的‘事實’坐實!
讓陛下看到,天下藩王心向殿下您!讓陛下感受到,若不改立太子,江山便有動蕩之危!一個病弱的皇帝,面對內外交困的局面,他會如何選擇?”
“可是……這風險太大了!”唐玉瀾依舊猶豫不決,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兵連禍結、血流成河的景象,看到了史書上對他“勾結藩王,逼宮篡位”的罵名。
“風險?”鄭公策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殿下,自古以來,皇位之爭,哪次不是尸山血海?成王敗寇而已!
太子登基,您以為您能做個安穩富貴王爺?別忘了您這些年是怎么跟他斗的!還有玉宣公主,她若得勢,有李長風那個段家余孽在旁,她能容得下我們這些‘構陷’段家的仇人?”
他最后一句,如同冰錐,徹底刺穿了唐玉瀾心中最后的僥幸:“殿下,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要么,拼死一搏,搏一個從龍之功,搏一個九五至尊!
要么……就等著被太子或玉宣公主,一點點蠶食殆盡,死無葬身之地!包括您的母妃,您的妻兒,您府中上下所有人!”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