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道:“嶺南之案,邪修已除,接下來,只要殺了你便可了結,你覺得還有什么需要善后的?”
李臨風道:“殺了我,不過是彰顯了律法,安撫了權貴。難道億萬百姓心中的公理和正義,就不管不顧了嗎?”
“兩害相權取其輕。任何事都有兩面,我們不可能兼顧所有人。本宮也知道,百姓是朝廷的根基。可是至少目前,權貴階層對朝廷的影響更大,他們的想法必須優待照顧。”
“公主也說了是兩害相權,所以不論要不要處罰凌王,都會損害某一邊群體的感情。”
“難道有兩全齊美的辦法?”公主問道。
李臨風道:“卑職正是為此而來。”
“說說!”公主的聲音明顯抬高了幾分。
李臨風道:“其實這個案子的重心,并不是殺不殺我,而是如何處置凌王。因為我只是個小小的鎮邪使,我的死活并沒有太多人關注。而凌王的處置辦法,卻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個情況,確實是說到了點子上,也正是如今唐玉宣正在苦惱的事。皇帝并沒有關注刑部如何處理李臨風,而是限期三天,要求公主拿出凌王的處置方案。
李臨風接著說道:“其實凌王的處置辦法,無外乎關系到兩點。一是不能牽動其他諸王的敏感神經,認為朝廷要正式下手撤藩。二是要讓他得到懲戒,以震懾天下邪修,安撫正義良善。
如果撤掉他的王爵,哪怕是降為公爵侯爵,也會觸犯第一條。如果不撤,又會觸犯第二條。我猜,現在公主應該也很糾結,到底應該選哪一條吧?”
“說重點!”公主催促道,語氣略有些激動。
李臨風不緊不慢地說道:“很簡單,唐世明縱子行兇,該罰。但是罰的不是凌王,而是唐世明這個人。
凌王這個王位仍然在,但是不能再由唐世明來坐。必須立即傳給他的子女。”
屏風那邊的唐玉宣,明顯有些失望。原本以為他有什么驚天奇謀,就這?
卻聽李臨風繼續說道:“并且,這個王位,可由朝廷指定,傳給郡主唐亦菲。”
唐玉宣猛地抬頭,震驚中,又帶著幾分喜色:“你說什么?”
自古以來,女子有為臣為將者,卻從來沒有擁有過爵位。從皇帝,到下面的王公侯伯,皆沒有封給女人,或讓女子承襲的先例。
唐玉宣從小便志向遠大,聰明而又勤勉,積極學習治國之策,深受皇帝和文武百官夸贊。也是當朝唯一一個上朝輔政的公主。
小時候,她無數次想象,自己若能像父皇一樣,坐上那至尊之位,一定會怎樣怎樣,把大乾治理得無比強大四方來朝。慢慢長大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幻想,自己再怎么努力,最終也只能是個輔政的公主,永遠不可能當上皇帝。原因就是,她是個女人!
為什么女人就不能稱帝封王?這個問題似乎沒有答案,而是自有了帝國以來,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墻。
所以,她放棄了!
小時候,唐亦恒常住京城,跟唐玉宣的關系非常要好,對唐玉宣的性格和想法是很了解的。他篤定地認為,提出讓凌王傳位唐亦菲,一定能打動唐玉宣。